“可以放过我吗。”我哀求道,心中不抱希望。
“当然可以。”出乎意料,他点了点头,紧接着,他手上的匕首消失了。
我只感觉到一阵凉风窜过我的耳际,接着就感到脸部一阵刺痛,热热的血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那把匕首疾风般掠过了我的脸庞,只切下了一点皮与一缕长发。接着,它插入了我身后的墙里。回过头去,我看到那匕首只留下了一个柄,刀刃全都没入了墙里。
条件反射一般,我再度将手指伸进了口腔,拼命堵住嘴里的每一条缝隙,不让尖叫冲出来。鲜血顺着手掌缓缓流淌。
“啊,您刚才的恐惧太让人享受了。”黑影向我低下头来,贪婪地舔着长舌:“真是非常有趣,尽管您如此的怕,却有着超越恐惧的责任感。虽然非我族类,但我仍然为你喝彩。”
“放过我。”我对他说,声音如同蚊子般微弱,前几次惊吓让我精疲力竭。
“好吧,我也不忍心杀掉您这样可敬的女性。”黑影再度露出和蔼的笑容:“不过,您的孩子,我就收下了。”
不要!
在我意识到之前,自己已经用四肢爬着,如同野兽一般朝那影子扑了过去。
接着,我就撞在了墙上。
那影子在我扑到他的一刹那,消失了。
“不要怪我啊。”他的声音在我背后传来:“小孩子的恐惧最为单纯,也最为美味,我最喜欢了。我劝您还是大度一些,将他们送给我吧。”
转过头去,看到阴影行者从对面墙角的阴影中走出,从容不迫地走到匕首所插的地方。他抓住匕首的柄,轻轻一拔,刃部无声地从墙中抽了出来。
“杀我吧!放过他们!杀我吧!”我近乎疯狂地尖叫着,无意识地撕扯着头发:“求你了,你要恐惧我多少都给你,就算让我死掉也没关系,只要能放过他们……”
“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阴影行者伸出长舌,舔着匕首的刃部:“但是,我刚刚发现,在我要杀掉您的孩子时,您散发出的恐惧简直……”他平平的鼻子抽动了两下:“芬芳无比。太美妙了,看来孩子就是您的恐惧之源。也就是说……”他一边长叹着,一边漫步走向大厅对面墙角的阴影:“如果我能把他们以华丽的姿态杀掉的话,就能尝到您最~美~味~的~恐~惧~了。”他走入到阴影中,全黑的身影与墙角黑暗合为一体,我眼睁睁地望着他溶解在墙角的阴影中,消失。
接着,一只冰冷的手就搭在了我的肩上。
回过头去,刚好看到一只手从身后家俱的阴影中伸出,抓住我的肩膀。那只手后的黑暗又延伸出了他的手臂,他的整个人就这样从阴影中浮现了出来。他的脸紧贴着我的脸,咧嘴一笑:“啊,我简直都等不及了。”
下一秒,粗糙而温暖的舌头舔上了我的面颊。
再一次,我捂住嘴,疯子一样摇着头,颤抖着忍住了这次恐惧的攻击。
“本来今晚就要在你面前血祭你的子女。”他近乎爱怜地抚mo了一下我蓬乱的长发,站起身来,走至墙角的阴影:“但是,我可是恐惧的美食家,深知绝望会增进恐惧的美味。这样吧,我明天再来杀掉他们,留给您一天做徒劳的挣扎,这会让您的恐惧,更加地~芬~芳。嗯哪。”他舔了舔嘴角:“那么,明晚见。”
人形的阴影和墙角的阴影合为一体,他就这么无声地沉入了阴影,消失了。
大宅内恢复了寂静。
我瘫倒在地,哭泣了很久。
完全没有办法。这一次,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也许我能承受丈夫的死,但是如果没有了孩子,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活下去。
我在伏倒在地,颤抖着,任由乱发披落在地,将脸紧紧贴在地板上。我从来不想让别人看到我哭泣的样子。
我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大宅内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我迅速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衣服,将乱发抛向脑后,擦掉眼角的泪花,将咬伤的手指藏在身后。
是凯蒂,她光着小脚丫,踏着湿漉漉的地板,一路走到我的面前。
“我不是叫你不许出门来吗?”我尽量装出威严的样子说,但是话语仍然带着哭腔。
“妈妈。”凯蒂走到我面前,小手拂过我的脸庞:“我怕。”
宝贝,我也怕。
我紧紧地搂住她。
“你能给我讲个故事吗?哥哥也想听。”凯蒂说。
“想听什么类型的?”我问。
“关于爱情的。”
“爱情?”我摇了摇头:“你们还太小啦。”
“我已经六岁了。”
“好吧。”我吻了她的小脸一下:“从前有个圣武士,他英俊潇洒,英勇无匹,无数女孩都想嫁给他。一天晚上,他去参加舞会,碰到了一位小姐,她因为忘记带舞会请帖而焦急万分,这时……”
那天晚上,我给他们讲着故事,看着他们的双眼慢慢合上,安详地睡去。
我的拳头缓缓握紧。
在他们的脸上各自吻了一下后,我认真洗了洗脸,草草花了点淡妆,之后披上头蓬,戴好面纱,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在此之前,我缓步来到厨房,在刀架上抽出一把长长的切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