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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行者是一个隐藏在超自然的伪装中的暗杀者,隐藏在深深的阴影中,游离于视线之外……每个使者都拿着一把+10锐锋骇人匕首,除了阴影行者以外的任何人拿着它……
——摘自《传奇怪物手册》
从阿诺门那里回来时,天色已晚。孩子们还没有回来,大宅空荡荡的,虽然点着烛火,但我仍然感觉到了一种瘆人的黑暗与寂静。推开庭院的大门,卓玛没有来迎接我,我对她的怠慢感到忿怒与担忧。
推开房门,走进大厅,我看到一堆曾经名为卓玛的碎片。
她被切断了。只能这么形容,被切断了。当时我愣在原地,停止了呼吸。由于过于惊讶,甚至连恐惧都忘记了,脑海中只是不停地回荡着:“切断”一词。
手脚被切断了,脖颈被切断了,肘关节被切断了,膝关节被切断,胯关节被切断了,手指被切断了,脚趾被切断了,鼻子被切断了,耳朵被切断了,眼睛被切断了,头发被切断了,舌头被切断了,切断切断切断切断切断切断切断切断切断。
这具被肢解的尸体摆放在大厅中央,仿佛一件人肉艺术品,静静放置,恭候女主人的到来。虽然全身关节都被切断了,但是肉块却并没有彼此分离,而是结构精巧地彼此支撑着,仍然能勉强看出是一个人形。
手和脚的肉块被颠倒放置,头颅被安放在胸上,舌头鼻子眼睛耳朵错落有致地重新排放在被切割得惨不忍睹的面部,切割成胸腹胯三份的躯干屈曲成一个让人恶心的角度。
全身上下全部切断面都朝外喷发着血液。她的心脏甚至还在跳动,这生命的余韵将全身的体液由各个缺口朝外喷发。热热的血带着浓浓的腥味在空气中蔓延。整具尸体就像一座由肉块搭建的喷泉。
血雾在屋里弥漫,星星点点地迸溅在天花板和墙壁上,也迸溅在我的身上。
我只是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
逐渐逐渐,仿佛象征着生命的消逝,我眼看着血喷泉缓缓低了下来,最后完全消失了。
只余下黑红色的血,自房间中央的肉块堆中蔓延。血泊的边缘仿佛无数弯曲的手指,向房间四面八方伸去。
我还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望着血泊梦幻般填满了整个房间,延伸至我的脚底。
此刻,难以置信的是,我仍然没有感觉到丝毫恐惧。脑海中只是不断重复着:
切断切断切断切断切断切断切断。
还有另外一个细小的声音:
可怜的卓玛,可怜的我,可怜的孩子。
可怜可怜可怜可怜可怜可怜可怜。
如果不是和她相处了六年,如果不是认出了那件女仆服(此时已经成了包裹在碎肉上的破布片,吸饱了鲜血),我绝对不会认为这堆碎肉就是卓玛。我甚至不会认为那是一个人。人怎么可能被切割成这种程度?我难以理解。但是现在,事实却逼迫要我承认:女仆被杀死了,而且被以难以想象的残忍分成数份。
凶手是谁?为什么要到一个单身女人的家里,杀害一个与世无争的女仆?他的凶器又是何等锋利,居然能将人分割成这个程度?
现在,已经呆滞的我终于感觉到了一点点恐怖。但并非对这堆碎肉或者可能还潜伏在房间里的凶手的恐怖,而是对自己的恐怖。此时我的超然、麻木与冷静已经吓怕了自己。
我甚至还有余力在思考:凶手为什么要如此凶残地肢解,是要向我——这个丈夫死在战场上,家族没落,孤单无助,抚养两个小孩的女人——示威吗?若非如此,他完全没必要如此可怕地粉碎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