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这么优秀,若是暮雨迟知道了他对她余情未了,她会不会……
对!她要打消她的一切念头!浩然是她傅妮娅的!
暮雨迟淡淡一笑,日记里面的内容她不用看也知道,那里的一笔一划,都出自她亲笔所书,记录的点滴,都是他让她幸福或痛苦的每一天,快乐或悲伤的每一个纪念日。他们在二十二号认识,她甚至将每个月的二十二号都当成节日,庆祝一番。那些……都是她对他爱情的奢望到失望,是她永远不会再面对的一切。
暮雨迟望着日记本发黑的一角有些出神,当年她一把火将他们之间的一切都烧干净,没想到他硬是把手伸到火堆里,抢出了这本日记,大声的斥责她。
‘随你想烧就烧,既然你不要了,就把我送你的还给我!’
暮雨迟唇边的笑意渐渐变得讽刺,公平点,她虽然从不要求,但是也请他公平点!他能把她给他的还回来么?她那稍纵即逝的青春?还是她的完璧之身?或者是她永远不能再有的孩子?
暮雨迟执起咖啡,抿了一口,就算在苦涩,也要咽下去消化掉,面上依旧从容高雅,风光无限:“好,我答应你。”
傅妮娅愣了下,看到暮雨迟的样子,仿佛自己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为什么是这个样子?和她知道的完全不同!
暮雨迟见她怔楞的样子,有些好笑。这样的曾经,她永远都不想再面对,既然有人稀罕,那她躬身退让。
“我答应你,只要他不强迫我,我永远不会再和他有联系。”暮雨迟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没有半丝勉强,完全事不关己:“这样,傅小姐是否满意?”
傅妮娅惊愣的没有反应过来。
暮雨迟笑得温柔幸福:“傅小姐,您还有什么事么?没有的话,家里有人在等我,就先告辞了。”
她想了想,嫌恶的推开眼前的日记,说道:“这种没用的东西,让傅小姐如此不安,烧掉好了……”
暮雨迟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一只大手从桌上抢走那本日记。
“这是我的东西,不劳暮小姐费心!”
暮雨迟听到着带着愤怒冷然却让她无比熟悉的声音,有些微愣。
“浩……浩然……”傅妮娅立马惊慌,上前解释着:“浩然……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说我怎么来的!”他一路跟过来的!
段浩然压着声音斥道,黑色的瞳仁带着冷漠的疏离。
他怎么都没想到,他那个‘单纯可爱’的未婚妻居然有如此深沉的心思!真是他走了眼了!偷了他的东西不说,还找私家侦探调查他!他真是太幼稚了,这种富家小姐,果然手段一流,说谎都不带眨眼睛的,险些连他都骗了过去!
“浩然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傅妮娅几欲垂泪,祈求的拉着段浩然的手臂。
“你住嘴!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找人调查我?还是解释你那偷偷摸摸的龌龊行为?!”
“不是,不是这样的浩然……”
这里的争执已经引来了很多人异样的目光。
段浩然压抑着盛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奇怪的疯子。他甩开傅妮娅伸过来的手臂,不再理她,却一把扯住暮雨迟的手腕将她拖走。
“你干什么!放手!”
暮雨迟惊了一下,脚下优雅的高跟鞋此时成了牵绊,险些拐伤踝骨。他们吵架关她什么事!要走也该拖走他的未婚妻,干嘛拖着她?!
可怜的暮雨迟成了炮灰,一把被段浩然扔进了银灰色的奔驰内。
暮雨迟也冷静了,‘新大陆’地处繁华的商业街,周围无数双权贵的眼睛,不想成为笑柄还是不要惹来警察为妙。
暮雨迟瓷偶般无表情的坐在副驾驶,段浩然不由分说一脚油门踩下,s级轿车留下一声轰响,疾驰而去。
傅妮娅追了出来,看着远去的轿车,一脸绝望。
暮雨迟觉得浑身处在海底,压抑得几乎要死掉。
“你不该这么做。”暮雨迟的声音异常冷静。他的理智呢?他的深沉呢?都飞到哪儿去了?
“知不知道我刚才只要大喊,你就将成为上流圈子的笑柄,‘龙腾’的股票会直线下跌。”
他不是一向以事业为命么?怎么会犯这种错误?暮雨迟嘲讽一下,还是笃定了她不会丢‘波洛柯尼’的人?
段浩然依然沉默,暮雨迟早就习以为常,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她还了解他,这个外表成熟,感情幼稚的男人。
他只要生气,就会一直沉默下去,用冷空气施压,看谁先低头,反正绝对不是他自己,这个好强死要面子的人。
可是那是原来了,他以为她现在还会吃这套么?
暮雨迟望着窗外的风景,半点没打算再开口。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要干什么,但是她知道他打定的主意,就是十头牛都拉不住,所以,她根本不指望他能停车放她走。
段浩然从倒后镜,一直盯着暮雨迟那曾经无比熟悉的温柔脸庞,他也想过她会恨他,会厌恶他,当他放下自尊,做好一切准备接受她的辱骂她的巴掌时,却怎么都想不到她会如此淡漠理智。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她拉上车,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出这么没有理智的事,一点都不像他!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她不想见他,不想再和他有联系,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想要告诉她,起码让她知道这些年他辛苦的悔恨……
段浩然心中一片愤怒的揪痛,此刻他甚至宁愿她扇他一巴掌,也不是希望是此刻的平静。
他拐上一座山脚别墅,一个刹车将车子停到了独立别墅的车库内。
“下车。”段浩然冷然的命令着,打开车门自己离去。
暮雨迟拼命的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能发火,他等得就是你的狂暴,你不能让他得逞,多多不是说过?你就是不爽了也要拖着全天下的人陪你不爽。
暮雨迟调整好情绪,淡定的走下车,感觉一下子被焦灼的空气包裹,徒生一阵烦躁。
段浩然独自站在篱笆旁,摸了摸开得娇艳的白色蔷薇,眼神稍稍柔和。他待她来着,不是为了吵架的,更不想几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的重逢,就延续这样针锋相对的局势。
暮雨迟冷漠的站在他身后看着。
“雨迟……”段浩然调整了一下心情,放柔了声音,事隔八年,第一次主动结束这没有意义的冷战。
却被暮雨迟冷冷截断:“段先生带我来这里,所谓何意。”
段浩然心中揪痛,为什么?为什么是这种态度?
他记得,曾经她都会可怜兮兮的拽着他的衣角,生怕他甩袖离去。一条条短信的承认错误,一个个电话的接连打来,生怕他的冷战。
可是为什么如今他主动缓和了,她却如此冷漠的拒绝?
段浩然明白这是为什么,更早已幻想过如今的场景,却仍然悔恨不甘,有些无错的,第一次将自己的慌乱摆在人前。
他望着眼前那陌生的爱人,眼中尽是痛苦,忽然忏悔的抱住她。
“你放手!段浩然,你别忘了!你即将成为有妇之夫,你现在这样算什么?”
段浩然没有回答,却是加大了手臂的力道。他怎么不知道?但是他现在就是该死的想要逃避这个事情!恨不能回到八年前……那熟悉又陌生的娇躯,几度梦回与午夜,在他的梦境中徘徊,可是现在是真的,她真的在他怀中了……
暮雨迟挣扎了一下,段浩然的太过强硬的怀抱,让她感觉一阵阵燥热,只是环着她的力道太大,始终放弃了。
段浩然见她不再反抗,放软了语调,将脸颊埋入她的颈侧,带着些无望和倔强的底喃。
“雨迟,我真的爱你。”
暮雨迟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话回答。
他今天是怎么了?莫非过了八年,老了些,人都会更有感情么?她印象中的段浩然,不会如此放任自己,更不会让自己在人前示弱。
暮雨迟不予理会,想着他抱够了就会放手了,她对他的理智和现实,实在有着太强烈的执念,相信他只是感情所至,一时兴起,也绝对肯定他不会因此和傅妮娅解除婚约重新追她,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
果然段浩然慢慢放开了她,平时冷峻严肃的脸上,也因她的没有拒绝,而染上了些温柔的喜悦,抚过暮雨迟莹润的脸颊,不顾她的躲避,顾自说着:“这里有你爱的白色蔷薇,我亲手为你种的……”
暮雨迟皱起眉,被他强行拉到栅栏边,白色的蔷薇花海被照料的很好,在阳光下怒放着,一如十七岁的她,纯洁美丽。暮雨迟勾起一丝嘲笑,可是她现在老了,再也青春不起来了。
在她眼里,段浩然像个忽然兴至的孩子,带着些执着和霸道,拉过她的手,叠放在那块雕刻着精致花朵和圣经的十字架上。
“还有我们的宝宝。”
暮雨迟闻言头脑一涨,脸色煞白,恐惧抵触的将手挪开,仿佛那块在炎热夏季,显得异常冰凉的汉白玉十字架,忽然变得滚烫。
段浩然将她从冷漠变得慌乱一收眼底,疼惜的抚着她的脸颊,声音带着些痛苦:“对不起雨迟,请原谅我那时的幼稚……”
段浩然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自己泛滥的情绪。
“他是我这几年来,唯一的支撑,度过那些没有你的生命……雨迟,你是对的,我真的是个混蛋,做了很多不可原谅的事情。可是,我真的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段浩然忽然攫住暮雨迟的双肩,有些无力。
“相信我雨迟……我那时真的是幼稚的可以,以为你还会来安抚我,和原来一样……可是最后一次,你却没有。你走了,你就这么走了!甚至不给我解释的机会,甚至不给我请求你原谅的机会……你不知道每次我看到妮娅,都感觉你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我……”
暮雨迟再也听不下去了,猛地挣开他的桎梏。
“段浩然,别闹了,你一点都没变。”
这算什么?暮雨迟徒劳的放下手臂,望着身后她曾给他讲过无数次,她所幻想过的家,那时他在看书,她就在他的身旁絮絮叨叨,得到的永远是他皱起眉头的沉默。
若是八年前,他就是上心的哪怕做个模型给她,她都甚至可以幸福的答应嫁给他。可是现在这算什么?他准备结婚了,还来纠缠她做什么?想要金屋藏娇么?
暮雨迟调整了一下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平静的说道:“你始终都不明白,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