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灌过四周丛生的植物。他明明白白地看见那海色的眸再也找不到自己的方向。即使自己紧紧攥着他的手腕,那人也不打算抬起头来。金发男人站在他面前微垂着头,脸上是一副略约还带着心悸的安然表情,反常地不再挣扎,就这么任由自己抓着他。掌下的肌肤冷得像冰,zoro觉得左边的胸口也跟着一点点冰凉下去,直到空荡荡的一片。
一阵安宁到窒息的风声过後,绿发男人轻轻开口。
“你……看不见了?”
zoro右手抓着那人的手腕,左手抬起来停留在离那张脸很近的地方。
很近,却始终没有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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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ji从跌入黑暗到被捏紧肩膀,再到被抓住手腕,接二连三的心跳不稳,一波更甚一波。此刻那个罪魁祸首又在问自己,吃了果子没有,也许会管点用。
腕上的感觉还没消失,就听见那人提起果子的事情,他这才甩脱那只手从衣袋中摸出一颗浆果来。从波音列岛带来的浆果还有两颗,原本说若是来得及,要留一颗给chopper去做解药的,sanji最好只吃这一颗。
浆果在他指尖留下冰冷的温度。到底能不能拿来救急谁也不确定,毕竟婆婆只说过减缓毒发,一旦真的发作……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医治作用。现在完全是病急乱投医,没办法中的办法。金发男人将果子递进嘴里。舌尖传来的感觉和前一次一样,淡泊无味。
“怎么样,好了没有?”zoro的声音有些急切。
sanji等了一阵,漆黑的视野中始终没有一丝光亮。他告诉自己,只怕你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在死之前都不会再见到光明了。
在死之前……金发男人想到这里,终于没能逃开心口再一次的苦涩蔓延。
也不知道这样的话,该怎么继续後面的旅程。按照库里的说法,他们要在狱岛闯一番名头才能尽快找到那个什么拉斐尔殿下和船只。不过……就连最偏僻的莫撒锡岛都有这么强大的龙,而且还只是条小龙,再向下走更不知道会遇到怎样的危险。如果自己没有失明,必定是战斗中的主力,况且自己也绝对不允许一株藻类独占鳌头。可现在情况一变,只怕自己已经成了唯一拖後腿的那个。
现在要怎么办。他在心里一点点考虑清楚了自己的处境……那是唯一理智的办法。可现在就该告诉他吗?还是等见到usopp他们再宣布?或者考虑到他们能不能接受的问题,先做些铺垫工作?……要不就……什么都不要说了。拖泥带水从来不是自己风格,老爷子也说过,是男人就该默默地离开……对,就这样吧。
风过树梢,带起唦唦的叶片声响。就在他在思索那些问题的时候,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种细微的声音。遥远,熟悉,并在逐渐接近。
“诶,绿藻头,你听见了吗,那边?”sanji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指了指。
绿发男人抬头望去,有个黑点从空中迅速接近,已经在视野中逐渐变大。
“是鳞!它果然没事!”待到看清,zoro的语气明显放松下来,先前不仅仅是sanji的事情,鳞那边也不免令他担心,现在心里总算放下了一块大石,“看吧,我就说它会自己处理好的。”
“鳞。”sanji听着巨兽拢起翅膀落在他们身畔,镇定地叫它。他试探性地向那个方向伸出手,不出意外在手心感觉到狮鹫那反复摩挲的利喙。已经不能指望自己带路了,还好它来了。sanji轻轻笑了笑。“带我们回去吧。”
鳞盯着金发男人那失去焦点不再光亮的湛蓝眼瞳,有种悲切的情绪在它金色的眸中缓缓散开。那个人的表情非常熟悉。像是某张古旧相片里雕饰着的熹微过往,带着轻忽得如同飘雪的回忆,却始终没能从被封的尘世中解出。
一点也不平静,它感受得到,至少绝不是表面上的这般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