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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解剖楼(下)(2 / 3)

“没有人偷尸体”杜亦羽靠在冷藏柜的抽屉上,双臂环胸,冷冷道:“是诈尸”

话音方落,张中平便脸色惨变,呻吟一声,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直到腰部砰的撞在了桌子上,然后,竟捂着脸蹲下来哭了起来。

凌灵看了看张中平,又看了看杜亦羽,想起晚上诡异的电话,鹏化疯狂般的神情,打不开的大门,突然关掉的吊灯,还有杜亦羽两次阻止她时的突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她夸张的笑了出来:“别开玩笑了!偷尸体可是犯法的,我们应该去报警!”

“凌灵”张中平突然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臂:“我们跑不了了!真的有僵尸啊!”

“住口!”凌灵大叫,气息却已经被打乱了。

“不相信,你可以自己下楼去看看”杜亦羽冷笑,那神情似乎在看一幕戏剧:“她在一楼。”

凌灵愕然看向杜亦羽,似是不相信他会说出如此冷漠的话语,心里有些委屈,忍不住大叫:“好!我就证明给你们看!什么僵尸、诈尸!简直是疯了!”她大叫着推开张中平,倔强的跑出去,不让那个男人看到自己夺眶欲出的眼泪。

“凌灵!”张中平被推得撞在文件柜上,仓惶的站起来,却扑到杜亦羽的身前,抓着他的手臂,几乎是半跪到地上:“杜教授,你快救救凌灵,不能让她一个人下去啊!”

杜亦羽冷然推开那两只手:“是她自己要下去的,不是吗?”

“你!”张中平怒目而视,两只手止不住的轻颤:“你,你不是人!”说完,也顾不得害怕,他用踉跄的步伐转身追了出去,脚步渐远,竟真的下了楼。

没想到张中平竟能为了所爱的女人如此拼命,杜亦羽冰冷的眼中悄然漾过一丝暖意。他缓缓站直身体,喳的拉开4号抽屉,不动声色的注视着那个趴在一具男尸上,贪婪的啃咬着尸体血肉的那个东西,眼中的杀意如冰花绽放……

凌灵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赌气般的往楼下跑。当她一口气踏下最后一节台阶,意识到杜亦羽根本没有追上来的时候,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滚落,恨不得从此再也不见那个男人才好!

就在这时,楼梯上响起脚步声,她心里一喜,转过头,却看到满头汗水的张中平,不禁又是失望又是痛恨,撒气的喊道:“张中平!我根本看不上你!别老跟着我了!”

“凌灵!”张中平停在离凌灵两个台阶的地方,满脸难堪,脚步迟疑的停下。可下一刻,凌灵看到他脸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扭曲着,满眼惊恐的望着她身后,滚动的喉结努力将支离破碎的声音凝结成词句:“你,你后面!快,快回来!”

凌灵被张中平吓到了,混乱的大脑来不及分析身后可能有什么,人却已经向着张中平跑去!

“快!”张中平伸长手臂,一把拉住凌灵的手便往楼上跑!那个人在楼上!虽然他根本就不了解他,甚至是有些排斥那个人,可是,即便是说着冷酷话语,那个人依然让他感到信任与安全!

嘻嘻

轻笑自上方响起,两个人陡然停住脚步,惊恐的抬起头,然后,他们的视线便胶着在窗前的那道浓墨般的身影上。

“陈…..菲菲……”凌灵嘴唇轻颤,认出了那个面容正是验尸报告照片上的女子。

手电筒的光芒自下而上,将那本就令人惊魂的面孔投射得更加得诡异,张中平本是害怕的,可手中那轻轻颤抖的小手却给了他勇气!

“跑!”张中平猛地推开凌灵,自己却向着那会走动的女尸扑过去!

“中平!”凌灵后退数步,又惊又急的看到张中平不要命的抱住那女尸,滚到了地上。那一瞬间,她的心如火般燃烧,世界在她眼中,只剩下那个从小到大跟在她屁股后面的那个身影!

然后,黑暗中响起了一个如玉般润泽的声音:“你们在干嘛?”杜亦羽挑眉看着脚下的两个身体,伸脚踢了踢张中平的腰侧。

女尸本是面向上被张中平压在身下,任由他掐着她的脖子,脸上的神情带着诡异的笑容,似乎在玩弄着手掌心里的猎物。可杜亦羽的出现却让她的笑容顿敛,一双混沌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被杜亦羽抗在肩上,一个不断左突右闯的布袋子……

吼!

毫无预兆的,女尸陡然掀翻张中平,如蜥蜴般蹿入阴影处,两三下,便消失在房顶的某个角落中。

“杜,杜教授?!”张中平因为离女尸太近,有些恶心,干呕了几声,总算是扶着墙站了起来,脸色虽然不好,可眼中却带着喜色:“您……你肩上是什么?!”

杜亦羽也不理张中平,冷笑着走下台阶,将肩上的布袋子扔在地上那由黑白瓷砖砌成的符字上,然后一脚踏住。

里面的东西只是不住的扑腾,虽然不发一声,却折腾得仿佛要天翻地覆一般。

凌灵自杜亦羽出现后,神情就变得和先前的张中平一样的复杂,可那布袋的诡异却分散了她大部分精力。等杜亦羽将那布袋扔到地上,她还是忍不住低声惊叫着后退数步,跌入赶过来的张中平怀中。

“这是怎么回事?!”看了眼地上的袋子,张中平警惕的看向杜亦羽!他怕这个男人,很怕!即便他知道,这个奇特的男人一定会把他们从这场噩梦中救出去,但他还是怕!

“你才是她的猎物”杜亦羽移动脚步,站在楼梯前,看向一脸疑惑的凌灵,笑容中不带任何温度:“自从你与她擦身而过,她就看上你了。”

“什么?”

“她要借你重生,才会在头七变着法引你过来…….”杜亦羽目中划过一丝讥讽:“这楼中的阵法虽然巧妙,却力度不够,非但镇不了她,反而让她将计就计,将被阵法封印的邪秽之力引为己用。不然,她纵死得怨些,纵是母子同亡,也不该如此凶虐的。”

“重生?”凌灵看着地上的布袋,里面的东西似乎累了,不再疯狂的挣扎,却仍时不时的突然跃起,尝试冲破那布袋的束缚!

她的心砰砰挑着,布袋子……可以这样结实吗?他,又怎能如此面不改色的踩着那种东西?!

“是啊,依附于你,待你怀孕,便可重生。”杜亦羽回答,然后,他的目光抬起,落在远处的一角,神情虽然阴郁,可口气却像是在聊天:“陈菲菲,你的怨气染了这未成形的胎儿,却置之不顾,任其食尸吞血,想是存了圈养利用之心。只是,今日听命于你之兽,一旦成了气候,必反噬于你。你们母子怨气相连,即便你重生,也逃不过此劫,不如现在就做个了断吧。”

话音落下,杜亦羽的脚已然抬起,一道白花花的影子倏然冲破布袋,向着阴暗的角落蹿去!

吼!

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那女尸砰的自房顶落下,被那些符字形状的阴影罩在其中,看起来颇为痛苦。满眼仇恨的盯着杜亦羽,似乎想要扑过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转移身体的重心,一团白花花的影子再次弹下,撞入她的胸前!

一时间,女尸和那团东西纠缠在一起,发出连捂住耳朵也阻挡不住的嘶吼声!

翻滚间,那女尸跃起,跳上顶部的吊灯,大叫着扯下一个符字形的贴片,拼了命的向着贴在她胸口处的那团东西扎去!

噗!噗!噗!........

一次一次的刺入,红白相间的液体喷到地上,凌灵忍不住开始干呕,张中平也难以抑制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双腿又有些发软。

终于,那团东西不再动了,女尸放开手,让铁片哐当落地,自己也随着噗的跳了下来。

啊!!

凌灵惊惧的看到那女尸随手一扯,将胸前那东西撤掉,露出被啃噬得像是腐烂了一样的前胸。

杜亦羽则看着女尸因强抓符字而烧焦的手,缓缓道:“仅仅7天,你却能以法器伤敌了。再加上你还未伤人,又亲手断了这孽根,若肯洗去怨气,潜心修炼,或可脱胎换骨。”说着,竟轻叹了一声,似乎有些惋惜,道:“今日来的若是那两个家伙,你恐怕能逃过一劫。可惜你不愿多等,害得我半夜来此,便是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女尸双臂垂在身侧,身形有些佝偻,微微低着头,却翻着眼珠瞪着杜亦羽,空气里不知何时粘满了挥之不去的尸臭,令人作呕。

下一刻,大厅的吊灯再次突兀的失去亮光,黑暗的四周,仿佛随时会冒出一张苍白的脸,将你拖入地狱!

黑暗中,杜亦羽的声音如一道和风缓缓注入,吹散了那跗骨般的尸臭:“总是玩这一招,便是愚笨了。”

话音落下,一道银色的月光倏然冲破无形的阻隔,射入窗内的世界,将窗棂的影子映在地上!

杜亦羽背光而立,虽然将自己的神情隐藏在黑暗之中,可光明却从他的周身扩散开来,大厅里阴暗腐朽之气顿去,即便只是靠着薄薄的月光,似乎也比原先亮多了。

吼!

女尸被光明逼得无处可躲,终于嘶吼而出,破釜沉舟的扑向杜亦羽!

杜亦羽脚尖轻佻,将女尸扔在地上的符字挑起,然后,手指对着半空中的符字轻轻弹去。一切都像是慢动作一样,铁片的符字发出一声轻响,破空而去,在女尸反应过来之前,已然深深的插入她那本就受伤的前胸。

吼!

女尸被震得身形顿搓,仰面摔倒,恰好落于地上铺砌的符字之上。

“我虽有往生之手,却无慈悲之心,杀子噬母是重罪,我不愿以天授之力给予你净化,只有借这现成的阵法一用。尽快放弃前世的怨恨,或可少受些苦处。”杜亦羽轻喃,似是说给女尸听,又像是在自嘲。然后,他的手轻轻抬起,地上的符字与屋顶的吊灯骤然发出红光,似是交相辉映,燃起红莲圣火,净化坠入地狱的灵魂!

啊!!!!!!!!!!!!!

女尸第一次发出人类的嘶喊,却是在烟消云散之时。

“该走了”杜亦羽看着地上被烧成粉末的尸体,神情间有些萧瑟。

[噬母是重罪],即便凡图为他们开辟了一个新的时代,可背负如此重罪的他们,真的能够平和的生活下去吗?天授从不拥有慈悲,只因为他们不配。

看着杜亦羽,凌灵突然觉得胸口好疼!她本以为自己和他处在同一个世界,可她现在才知道,那个人所站的高度连仰望都无法企及。他所俯视的世界,根本就不是她眼中的世界!即便她执拗的向上攀岩追逐,恐怕也会被那高处的寒风吹得粉身碎骨。

想问他究竟是什么人,想问他这世上还有多少人所不知之事,可是……她问不出来。

‘跟他一起去吧。如果等你出来,你还能确信自己可以接受那个男人的一切,再来说这翻话吧。’

翡月的话,她有些懂了。奇怪的是,她的心底竟没有太多的遗憾,反倒有着一丝轻松。在看到了这些完全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恐怖之后,即便杜亦羽主动接近她,她也会惊慌的逃开吧!

做为法医,她可以神色自若的解剖尸体,但那是因为她将尸体看做标本!即便如此,她每月都会接受学校提供的心理咨询,并不是害怕,而是无法坦然面对那一具具尸体后面残酷的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