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思瑶最后一个到,陪着她来的还有她男朋友。
我在三楼的教室里看到楼下的他穿白色的T恤,水洗牛仔裤,戴一块黑色的手表,他拍拍谭思瑶的肩膀,像是在稳定她的情绪。
距离有点远,我看不清他的样子。
很久之后,我们静坐下来说起过去,我会轻声笑:“许至君,其实那么早以前,我就见过你。”
谭思瑶进了教室之后看到我和冯妍一脸凝重,瘪了瘪嘴,马上就要哭了。
我举手示意:“别,您老人家先别哭,把事情说清楚!”
她好不容易断断续续地把昨天晚上老师打电话去她家,向她家长反映有人告密我们三个人在监考老师的茶杯里放粉笔灰的事情,最后老师很笃定地说:“谭思瑶是个老实孩子,冯妍虽然调皮,但是胆子不大,要说罪魁祸首,那一定是程落薰。”
谭思瑶话还没说完,我彻底怒了:“我靠,我挖她家祖坟了啊!凭什么说我是罪魁祸首啊!”
在我发怒的时候,她们两个低着头,什么话都不说。
我气冲冲地拍着桌子跳:“当初说好的啊,要死一起死,待会儿在办公室我们统一口径,打死不承认就行了!”
我没有想到,老师是分开传讯我们的,她们两人都在我前面进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脸色苍白,我想要从她们那里获得一点信息,得到的却是沉默的回应。
终于轮到我受审了,我硬着头皮推门进去,没有看到身后的谭思瑶和冯妍脸上,是多么愧疚的表情。
等我出来的时候,她们还站在走廊上等我。
那是上课的时间,旁边的教室里传来琅琅读书声,我看着这两个曾经的好朋友,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我狠狠地擦掉脸上的潮湿,这两天我真他妈的哭恶心了。
她们哆嗦着嘴唇,想要说什么。
我忽然笑了:“当初说好同生共死,我就相信了,没想到如今,是要死我先死。”
康婕来接我的时候真是满身杀气,我死死拖住要扑上去扇冯妍和谭思瑶的她,泣不成声地说:“算了,算了,杀了她们也没用。”
她指着那两个人骂:“你们是不是人啊,吃屎长大的啊,有没有人性啊!”
我站在她身后,哭得稀里哗啦地说:“呜呜,算了,康婕,她们会遭雷劈的,她们会死无全尸的……”
她无语地看着我:“我靠,程落薰,你比我歹毒多了好吗?”
哭成那个样子,我当然不敢再回家。
于是康婕大义凛然地拍着我的肩膀表示她家的大门永远朝我打开,我泪眼婆娑地握着她的手,像抗日年代的老百姓看到了亲人八路军。
紧接着,她说了一句十分破坏气氛的话:“希望我后妈不在家,要不回去还要打一仗。”
我们俩前一个后一个地走在马路上,不时有摩的从我们身边过去,面容模糊的司机们会带着戏谑的语气问:“美女,去哪里,要送吗?”
对这种场面的应付能力我永远比不上康婕的剽悍,她毫不示弱地对着那些不怀善意的男人板起脸:“不用了,我怕被风吹得面瘫!”
她比我矮,也比我瘦,看上去比我文静内敛,可是每当我有困难,有危险,需要安慰,需要关怀的时候,她永远会敞开怀抱来接纳没用的我。
我正被这深沉的友情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时候,注意力忽然被前方吸引了—那个……那个……被一个中年妇女扇耳光的女孩子……不是孔颜吗?
那个臃肿的中年妇女,不顾周围人的拉扯和围观,一边扇一边骂:“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小狐狸精,打回你娘胎去重新做人……”
小狐狸精的力气不大,但鞋跟又尖又高,只见一脚踢过去,估计那个中年妇女要躺半个月,她气焰嚣张地说:“骂就骂吧,动什么手啊,老娘可不是以前你欺负的那些软骨头!”
一瞬间,我别的都不记得了,我兴奋地在康婕的耳边大叫:“天哪,有人替天行道了!”
在弄清楚原来这个被中年妇女扇耳光的美少女并不是孔颜,而是她的亲生妹妹李珊珊的时候,康婕对我无限鄙夷:“连情敌都搞不清楚,你会不会哪天连你妈都认错啊!”
我惭愧极了,只好任由她羞辱。
坐在一旁的李珊珊一边大口大口地抽烟,一边用包着冰块的毛巾敷脸,嘴里骂骂咧咧:“下手真狠啊,把老娘的脸当LV的包抽啊。”
康婕这个乡霸适时地将自己的“乡”发挥得淋漓尽致,她根本没有找到重点,重点是“李珊珊为什么会被人抽,抽她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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