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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星星黯然(2)(2 / 3)

我眨一眨眼睛,眼睛好痛,我看不到,它是不是很红。

周暮晨深夜落跑的原因很快就真相大白。

第二天我昏沉沉地伏在课桌上,早自习下课,一个自称是我们“博恩之草”,人称“博恩绿化带”的男生跑来找我。

当初就是因为周暮晨来博恩中学找他打架,而我偏偏又倒了八辈子霉认识这个祸害,义字当头的我,义薄云天义不容辞地去劝架,才会认识周暮晨,也才会有后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所以,当“绿化带”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的态度十分不友善,可是他毫不介意,欲言又止搞得跟便秘似的挤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程落薰,你真的跟周暮晨在一起?”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是啊,难道你也喜欢他?”

确定了我的身份之后,他的表情变得好奇怪,有怜悯,又有怜惜,总而言之是同情。

我被他那种目光看得浑身发毛:“喂喂喂,有什么事你就说,别这么看着我,好像我没穿内衣似的。”

他无语地把我之前对他翻的那个白眼又还给我,然后,真挚诚恳地对我说:“程落薰,你还记得我跟周暮晨为什么打架吗?”

其实我真的不记得当初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两个衣冠楚楚的男孩子,在博恩中学门口,拼杀得像两个屠夫。

此刻,我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本能告诉我再听下去我会受到伤害,可是我没有一点勇气去阻止他。

“程落薰,那天他来找我打架,是为了一个叫孔颜的女孩子,你知道吗?昨天晚上,他扔下你一个人,也是为了这个叫孔颜的女孩子,知道吗?”

我看着他的嘴一张一翕,很想告诉他,你有什么话就快点说,有什么屁就快点放,别在我面前用这种欲扬先抑的手法,还用问句来制造悬念。

可是我什么都说不出,我的脑袋里被那个女孩子的名字塞满了,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爆炸了。

孔颜,孔颜,孔颜。

她究竟是谁?她跟周暮晨有什么关系?这跟我又有什么联系?

也许是我当时的样子把他吓到了,他问完这两个在他看来是反问句,在我看来是疑问句的句子之后,就再也没敢多罗唆什么。

最后,他无限同情地丢下一句:“你今天去中心医院住院部4楼就能找到周暮晨。”

我不屑地笑:“我干吗要去找他,我自己的男朋友,我还不相信吗?”

他临走的时候再次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了我半天,我用鄙夷的表情回敬了他:“不要企图挑拨我跟周暮晨的关系,我们是不会分手的。”

山无陵,天地合,我们都不会分手。

那一刻,我是如此坚定地相信自己,也相信周暮晨。

我的这番言辞在中午放学后跑去中心医院4楼看见周暮晨的第一眼就土崩瓦解了。

他手里提着白色的垃圾袋,上面清晰地印着旺角清粥的标志。而且,他明显一夜没有睡,黑眼圈很严重,最重要的是,他还穿着昨天穿的那套衣服。

他是那么爱漂亮的一个人,一天不洗澡不换衣服比没吃饭还难受的一个人,一个长这么大没做过一点家务事,连烟灰缸满了都要等保姆去倒的人,居然彻夜不眠地守在医院照顾一个叫孔颜的女孩子。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丢下他的女朋友来照顾这个女孩子!

他让我,怎么想得通,他让我,怎么能不无地自容。

我刚刚叫了一句“周暮晨”,眼泪就开始掉。

他看见我的时候显然也十分不知所措,我走过去,听见自己哽咽着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蓝色的帆布鞋,匡威的经典款,还是我陪他一起去买的。

他穿着我陪他去买的鞋子在医院里照顾别人,我觉得我简直快要疯掉了。

我无助地抓住他的手,想要感化他,想要确认一点什么。

我那么彷徨地说:“周暮晨,你跟孔颜没有任何关系是不是?只要你说没有我就相信你。”

只要你说,我就信。

在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脑海里已经浮现一个清晰的答案,可是我的心,它不肯就此死去,它还要挣扎,它还要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病房里那个女孩子背对着门,我看不到她的样子,可是我知道她一定听到了我们所有的对话。

我开始精神失常似的对她叫:“孔颜,你是谁?你别躺在那里装死,你出来,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本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周暮晨在我开始叫孔颜的名字的时候猛然惊醒,然后拼命地挡住想冲进病房的我,像赶瘟神一样把我从病房门口拖到了走廊上。

我在一寸一寸徒劳的反抗中,想起罗素然曾经在她的博客上写的话:感情有时像博弈,高招无形。

那时我不懂,而现在,我完全懂了。

彼时,那个躺在病房里一动不动的女孩子,无声地赢得了这场战争。

那才是我跟孔颜的第一次见面,她以静制动,任我咆哮任我呐喊,她不动声色。

就算世界荒芜,总有一个人,他会是你的信徒。

当孔颜以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坐在净果甜品店里—我对面时,我的心就像面前那杯椰汁芒果爽一样冰凉。

她倒是很大方,坦荡地说:“你想问什么,只要我愿意说的,我都会说。”

我想了很久,甩出一连串问题:“那天晚上你究竟为什么进医院?为什么你进医院要给周暮晨打电话?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之前在一起,后来为什么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