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可是实情?”
“不敢欺瞒大将军。”王旭肯定回应。
“哼,蹇硕还真以为自己可以只手遮天?”何进的眼睛闪烁着杀意,看向王旭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全力协助将军对付蹇硕。”王旭平静地说。
何进无喜无悲,精明的神态与他那粗豪模样完全不搭配:“你不怕宦官掀你老账?按我所知,当年你脱狱逃走的事,张让和赵忠他们早就知晓,只是前前后后收你们王家好几千万钱,不好开口罢了。”
心知何进很了解宫里的事,说假话容易被识破,王旭照实回说:“末将以为,大将军不会与张让等人正面敌对,这件事本身也与张让他们无关,目前我已向张让示好,表示只为自保才对付蹇硕,他们应该不会逼迫过急。”
“你倒是聪明,少有人看出我不想跟张让他们撕破脸。”何进总算露出些许笑容:“你是个人才,有能力、有报国心,懂得隐忍和变通,也晓得知恩图报,是个堪当大任的人。”
“将军过奖!”王旭轻轻笑了起来,心中暗想:何进真是与我早前想象中有不小差距,看起来并不是历史记载得那么不堪。
何进默默盯着他看半晌,突地笑说:“蹇硕让我出兵西凉,不过是想趁我离京的时候夺权,而且兵家之事,从来就说不清楚,一旦我有过错,他就可以诬陷我。”
“将军此言极是。”王旭附和道。
“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应对?”何进笑问。
王旭想了想,缓缓说出心里酝酿很久的想法:“末将觉得大将军不必与蹇硕缠斗,宦官本性自私,不如设法离间蹇硕与中常侍的关系,若得到张让等中常侍支持,灭除蹇硕只需一员小吏就够。”
“嗯?”
何进陡然精神大振,身子不由自主地坐直。“这办法好,怎么就没有人告诉我?”
王旭面无表情,没有搭话,任由何进自己去想明白,他如今只想尽快摆脱蹇硕,脱身回荆南,不想乱嚼舌根。
这也确实是最好的办法,按历史记载,张让等宦官最大的特点就是心眼小,私心重,离间计用得好,这群人谁都可以抛弃,至于没有人给何进献离间计,那是必然,何进麾下的忠臣良将都希望把中常侍一举杀光,生怕何进跟中常侍走得太近,即便想到这方法也不会说。
何进越想越高兴,很快就大笑出声:“你献上离间计,功劳不小,等诛灭蹇硕,我必定起奏陛下,把你调到京城,以你的才华,位列九卿也不是难事。”
王旭陪笑着说:“些许寸功何足大将军挂齿,末将此番只为自保,今后也想回荆州求个安稳。”
“噢?”何进诧异地看他一眼,笑着点头:“好,事成之后,我保奏你兼任荆州刺史。”
“多谢大将军!”
“没什么事就去吧!”何进挥挥手,突地露出笑容:“可需要我派两个人送你去文成楼找袁绍他们?”
王旭心中一凛。
何进怎么知道文成楼的事?对了,是外面的卫兵,肯定有卫兵暗中盯着我,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处处都是耳目,今后真是不能乱说话。
“不劳烦大将军,文成楼是洛阳最大的青楼,末将一问便知。”
“行,那你自己去吧。”何进淡淡一笑,重新拿起桌案上的竹简。
…………
宫城,北宫,某间隐秘的偏殿。
“段珪,念念王旭的信。”张让尖细的声音异常响亮。
“诺!”
段珪轻声念信,别的中常侍个个侧耳倾听。
片刻后,段珪念完,坐在张让旁边的赵忠环顾一圈,不阴不阳地说:“想必大家都已经听明白,王旭的意思不外乎就是示好,说他此次帮助何进对付蹇硕是迫于无奈,你们觉得该如何处置?”
段珪把手里的信扔到烛台烧毁,低声接道:“我觉得可以不管,蹇硕最近越见骄横,对我们都不是太尊敬,而王旭这些年很乖巧,对我们足够尊敬。”
“不错,我也这么觉得。”宋典接过话,声音比赵忠略显浑厚。“王旭乖巧懂事,这些年孝敬我们不少,本身还颇会用兵,声望很高,如果能彻底拉到我们这边,很不错。”
坐在西侧的郭胜出声附和:“对!王家在士人中名望很高,很有益处。”
静静听完几人的意见,张让白皙的老脸露出些许笑容。
“你们的看法与我和赵忠差不多,蹇硕最近确实越来越不听话,仗着自己新近得宠,跟我说话都有些不太尊敬,是该治治,但也不能任由何进掌握太大权利,由得他们去斗,适当的时候回报下王旭,他这些年孝敬不少,若是没有回报,今后谁还愿意孝敬。”
“诺!”
众宦官低沉应令,默默起身,面无表情地各自走出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