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重新落座,微笑挥手:“行了,既然都已经拆穿,不如坦诚相待。”
“将军为何执意藏拙?”荀攸笑问。
王旭不想再磨叽,凝重道:“公达,实不相瞒,我暂时不愿卷入朝廷纷争,尽管我也想诛杀宦官,但现在不是时候。”
荀攸大惊失色,匆忙看看门外。
“将军,当心祸从口出。”
王旭不以为意:“无妨,外面有典韦在,这话只有你我知道。”
荀攸迟疑片刻,疑惑地问:“将军为何不愿协助大将军成事?”
“宦官蒙蔽陛下,祸乱朝纲,要想振兴大汉,必须诛杀,但我认为,以当前的局势不可能成功,而我身处风口浪尖,稍有差错就身首异处,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保一方平安,再图大事。”
王旭深吸口气,深深地看着荀攸:“公达,事关身家性命,还望阁下念在荀家与我王家祖上有旧,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将军如此信任我,怎会害你,我岂是那种宵小鼠辈。”荀攸正容道。
“多谢。”王旭拱拱手。
荀攸追问:“将军打算如何应对大将军的恩情?”
王旭沉默。
许久,他无奈地摇摇头:“劳烦公达带我的原话给大将军……末将心中支持将军,但不敢明言,将军也知晓当年的事,事关宗族性命,不得不慎重,还望见谅,末将定然在荆南尽职履责,若到关键时刻,势必与将军同进退。”
“事关宗族性命?”荀攸失声惊呼,想了想,疑惑地问:“当年究竟发生什么大事?”
王旭沉凝片刻,没有解释。
“公达,劳烦你原话告知大将军就好。”
“好吧。”荀攸看他不肯说,没有多问,隐约感觉他是有把柄落在宦官手里。
这时,门外传来仆从的大喝声。
“蹇将军到!!!”
王旭和荀攸脸色一变,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密集的脚步声传来,明显是士卒穿着铠甲时踏出的声音。
看来蹇硕很喜欢摆场面……
王旭心里默念一句,转头与荀攸对望一眼,起身迎出门外。
蹇硕与王旭想象中那种瘦小猥琐的样子不同,恰恰相反,他身形高大,体态壮硕,看上去很有男子气概,半点不像宦官,唯独面白无须,证明他是宦官的事实,此时他在众多士卒簇拥下走进别院,步伐沉稳有力,倒是颇有威势。
“蹇将军来访,末将有失远迎,还望见谅!”王旭满脸笑容,拱手迎过去。
旁边的荀攸紧跟着作揖行礼:“下官见过蹇将军。”
蹇硕虽然没有军职,但得到皇帝授命参天下军事,辖制禁军,目前除去大将军和三公,任何官员见到他都需要行礼。
“免礼!免礼!”蹇硕满面春风地摆摆手,眯着眼睛看向荀攸:“荀侍郎,本将军来看望王旭,没想到竟然碰到你,可真是有些巧。”
荀攸面不改色,微笑回应:“下官久闻王将军大名,钦慕已久,特意趁他回京述职的机会来拜访结交,没想蹇将军也亲自过来。”
荀攸故作识趣地看看王旭,又看看蹇硕,拱手接道:“既然蹇将军大驾来临,想必是有话要与王将军谈,下官就先行告退……今日向王将军请教战阵兵道,收获颇丰,待我回去思量几日,再来向将军讨教。”
王旭配合着笑笑,抱拳说:“哪里说得上请教,公达才智过人,不过是彼此探讨罢了。”
“那就改日再来探讨,告辞!”
“告辞!”王旭含笑点头。
蹇硕看着荀攸缓步走出别院,轻蔑地撇嘴:“这个荀侍郎也懂兵事?”
若是他都不懂兵事,这天下就没几个懂兵事的人……
心里暗骂一句,王旭客气地伸手示意:“蹇将军屋里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