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冷静应对,半点都不上套。
王旭没着急,仍旧故作疑惑:“公达,你这话说的我好像是故意推脱,我若是有想法,藏着捏着做什么?若是行军打仗,我半点不含糊,可这朝堂的事,动辄杀头抵命,我是真不知该怎么办,我倒是不怕死,可上有老,下有小,哪是轻易就能决定。”
“噢?”荀攸笑容不改,步步紧逼:“久闻将军文武双全,文可安邦,武可定国,岂会为这点小事困扰,你莫要戏弄我!”
“传言你也信?”
王旭叹口气,继续装疯卖傻:“那都是以讹传讹,如果我真有那种本事,岂会陷入这种尴尬境地,我知道你是代大将军来问我态度,我也确实想匡扶天下,但我不过就是个武夫,你们让我镇守边关,剿寇杀敌,我提着刀就去,可朝中争斗真不是我擅长,想我少年从军,根本没读多少书,出身书香门第,却无能匡扶朝廷,现在想来也确实后悔,哎!”
荀攸深深地看着他,似笑非笑:“在下听闻将军三岁识得万字,七岁通晓诗经,十二岁饱读战阵兵法,为何妄自菲薄?”
“公达!!”王旭愁容满面地唤一声,装出气急败坏的样子。“你是当今名士,胸藏治国方略,怎么故意戏弄我,若是认识几万字就可以治天下,背个诗经就能拨乱反正,这天下岂不是早就太平,我好歹出身书香门第,若是连这些基本的东西都不学,成何体统?
我自幼沉迷兵法战阵,甚少涉及治政方略、权谋学说,即便眼下求学补救,但不是一朝一夕就学得来,我有自知之明,朝堂目前的形势,我是真的有心无力,哪敢掺和进去,我到现在连情况都摸不透,你们逼我选择,不怕我这愣头青给你们添乱?”
荀攸踌躇不定,似乎被说服。
许久,他长叹口气,满脸忧愁地摇摇头:“若将军真的不明权略,那倒真是适合镇守边关、保国平寇,若是卷入朝中争斗,必定会害了将军。”
王旭心中暗喜,满脸忧愁地说:“其实我幼年何尝没有大志,也想辅佐圣上重振朝纲,兴我大汉,如今变成这样,实在是……哎!真是愧对国家,愧对列祖列宗,唯有竭力在沙场奋战,填补心中愧疚!”
荀攸急声安慰:“将军不要妄自菲薄,将军尚且年少,为时不晚,若今后勤勉上进,必能实现心中抱负。”
王旭故意思索片刻,彷如突然醒悟,恭敬地起身作揖:“多谢公达点拨!”
“将军聪慧过人,即便在下不说,早晚也能明白,不用这么客气。”
荀攸顿了顿,仿似有心指教,热情地接道:“将军既然胸怀大志,不知是否找到提高的方向,阁下觉得什么样的人能匡扶汉室?”
王旭皱眉:“应该是明于兵事,通晓内政,精于权略,善于谋划的人。”
荀攸陡然大笑。
“哈哈哈哈……将军说得不错,明于兵事,便是像将军一样,攻无不克!通晓内政,便是像将军一样,短短数月就让零陵郡十三县,噢!不,现在是十六县,治理得井井有条!
精于权略则应该像将军一样,恩威并施,收服蛮族,稳定局势!善于谋划,在下觉得也可以从将军身上借鉴,例如将军对付荆州刺史王睿……”
荀攸双目充满戏谑,微笑逼问:“王将军,在下说得可有错?”
王旭哑口无言,目瞪口呆。
我去,大意了……
好个荀攸,活活把我给绕进去,我装疯卖傻,他跟着装傻,让我放松警惕,引诱我说话,然后借着我的话来反驳,让我自己扇自己耳光,逼得我自己抖出来。
真不愧是千古谋臣,厉害!真是厉害!
心知狡辩没有意义,王旭爽朗大笑,也不在意被算计打脸,坦然认输:“公达机智过人,在下诚心拜服,我虽然年少,但还是首次被人以言语击溃,自己打自己脸。”
荀攸含笑起身,恭敬作揖,客套着说:“将军过誉,在下早前确实中计,若不是想起荆南的情况,真就小看将军,将军不计较在下的不敬,胸襟气度也是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