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守将思虑片刻,大声道:“将军,虽然已有兵士前来通报,但难以确定阁下是否将军本人,着实担心有贼寇冒充,能不能盖上将印传至城头?”
想着对方小心谨慎是情有可原,王旭没有多话,回头让王凯拿来小块绢帛,轻轻盖上将印,绑上箭矢,吩咐高顺射到城楼。
不多会儿,城头守将冒出头来:“将军息怒,鄙人这就打开城门。”
伴随着沉重的“嘎吱”声,郴县城门缓缓打开,城门外的吊桥徐徐放下,“砰”得一声架过护城河。
一群衣着光鲜的官吏沿着城门通道快步迎来,为首的官员老远就笑着大喊:“将军勿怪!将军勿怪!刚才实是无奈之举,早前贼将区星曾采用类似的方法骗取城池,我们不得不谨慎些。”
王旭策马前行几步。
“阁下是?”
“下官是桂阳郡五官掾刘度。”刘度使个眼色,露出若有深意的笑容。“对了,我左边这位便是桂阳县的县令张羡。”
张羡含笑拱手:“下官拜见将军。”
他的身高体型与刘度相当,只是年龄大得多,看起来更稳重些,下颌留着长长的胡须,打理得很漂亮,尽管面带笑容,眼神里却藏有浓浓的忧色。
王旭略作打量,笑着回说:“多亏你们尽忠职守,桂阳才有数县得保平安,待我平定区星,定然据实上奏,为你们请功。”
“这都是分内的事,哪敢求功。”刘度显得非常热情,笑着接话:“身为桂阳官吏,没能保得郡内安稳,导致贼寇横行,实是问心有愧,今后势必听从将军号令,竭力支持将军平贼。”
“诶!叔宪莫要过于自责,此次区星叛乱,起于长沙、零陵和桂阳三郡太守失职,与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殚精竭虑,保得半郡平安,哪有过错,我定然向朝廷表奏各位大功。”王旭感受到刘度主动亲近的心意,亲热地唤起他的字来,明确表达拉拢的意思。
刘度的笑容更深了些,高兴地说:“将军宽宏大量,怜惜我等苦楚,鄙人铭感五内,怎敢不效死力,将军行军劳累,不如先到府中安坐,属下已备好茶水为将军解乏。”
“那就有劳了!”
王旭微笑着翻身下马,顺手把马缰扔给典韦,被桂阳官吏簇拥着走向城内。
一路上,刘度非常恭顺,不停介绍桂阳的一切,张羡看出他的态度,变得异常沉默,除非王旭主动询问,不然都是闭口不言。
这让王旭更加确定张羡是坚决投向王睿,心中暗暗谋划,面上却不动声色。
晚上,刘度设下丰盛的接风宴,牵线搭桥,引着桂阳官吏与王旭认识。
这些官吏有一半非常活跃,频频敬酒,热情客套,对零陵众将也很尊敬,还有部分官吏显得比较敷衍,勉强赔笑,心事重重的样子,剩下的官吏则跟张羡一样,仅是礼节性拜见,然后就静静坐着,没敢给脸色看,也没有多话。
王旭豪爽地陪着众人喝酒,看似醉醺醺的样子,实则始终观察情况。
这些热情的官员显然是听从刘度,今后算是自己人,那些勉强赔笑的官员,应该都是摇摆不定的人,可以设法拉拢。不吭声的人,十有**就是张羡的死忠,眼下张羡没有犯错,我没权利直接停他的职,也不能让他有上奏告我的罪名和理由,那就只有一点点逼他闹起来,嗯,就这么办……
这是场特殊的晚宴,刘度的鼎力支持让王旭迅速摸清桂阳情况,做出自己的决断,当晚宴结束,他借着酒意强势入住郴县太守府,开始明确插手桂阳政务。
此后几天时间,他不急着发兵增援王睿,让士卒在郴县军营里修整,转而天天抓着桂阳的内务不放,各种挑刺找毛病,排挤张羡和他麾下官吏,步步紧逼,把实权逐步转移到刘度和主动投靠的人。
如今他有皇帝的诏令,督察荆南四郡兵事,战时摄政并无不妥,没人能明言反对。
善于交际的周智也按照他的吩咐,大肆拉拢摇摆不定的官吏,特别是与樊家沾边的那帮人,更是重点照顾,他巧借樊家有部分人在零陵郡担任官吏的有利条件,恩威并施,各种手段齐下,哪怕不肯投效,也促使对方保持沉默。
这般里应外合,上压下拉,可说是把张羡逼得一点办法都没有,如今王睿不在这里,单是他张家的实力,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和权利,但他非常能忍,始终不吭声,只是不停催促出兵,要求零陵郡府兵增援王睿。
王旭没办法明着拒绝,推说士卒连续征战,尚且需要休整,故意拖延,直到前线的王睿传信催粮,他终于找到彻底激怒张羡的机会,在文武官吏齐聚议事的时候,突然以零陵大军也需要粮草为由,强行扣下本该运给王睿的军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