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缓慢却坚决地将裤脚从王氏手中抽出,冷冷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王氏凄声喊道:“徐氏!我再有错,也是你的长辈,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大声哭喊道:“大人,罪妇冤枉啊!罪妇要状告罪妇媳妇不孝之罪,请大人替罪妇做主啊!”
江大海和月晟宁刚退庭离开,王氏婆媳的纷争他们也听到了,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如果王氏不提起诉讼,他们不打算理会二人的纠纷。但是,王氏这样当众哭喊控告自己的儿媳,他们就不能不理会了。
本着家庭矛盾以劝和为主,江大海劝说徐氏:“徐氏,你向你婆婆道个歉,认个罪,你这不孝之罪,本官便不予追究。王氏,你可同意?”
王氏痛哭失声:“罪妇如今只有这个儿媳,只要她还认罪妇这个娘,罪妇自是不会再追究她的过错。”
这个时代以孝治国,不管什么原因,晚辈忤逆长辈,有罪的总是晚辈。
李芸想不到会横生枝节,为了徐氏不获罪,她只得劝徐氏暂且忍气吞声:“娘,好汉不吃眼前亏,莫要冲动啊。”
徐氏凄然一笑,全然不理会李芸的苦心,凛然道:“即便大人要判民妇不孝之罪,民妇也要跟这个不配为人父母的人断了关系!”
她此刻将李三和王氏恨之入骨,竟是宁可玉碎也不愿瓦全。
江大海见徐氏竟然顶撞于他,不由得勃然大怒:“你这妇人,好生蛮横!本官好言相劝,你竟然不知悔改!”
徐氏倔强地抿着嘴唇,不说话。
李芸眉头紧锁,不知所措。
慌乱之中,她下意识回头向明之轩求救:“明之轩,怎么办?”
明之轩一双漆黑的双眸直直的看着月晟宁,大声道:“草民明之轩,敢问月大人,何为不孝?”
江大海喝道:“大胆!本官并未询问于你,你竟敢私自扰乱公堂?速速退下!”
月晟宁手一摆,示意江大海稍安勿躁。
他转过头,一双炯炯有神的星目凝视着明之轩,眼眸之中,涌动着难言的情绪。他沉默半晌,不答反问:“你今天多大,家住何方?”
明之轩眼中浮出恨意,冷冷道:“这是草民的私事,请恕草民不方便透露。月大人还未回答草民的话,请问月大人,何为不孝!”
月晟宁眉宇之间喜怒难辨,一眨不眨地看着明之轩,竟是沉默不言。
明之轩嘴角浮上嘲讽的笑,道:“大人不告诉草民何为不孝,那便由草民来告诉大人……”
“够了!”月晟宁脸色铁青,打断明之轩的话。
他心神震荡之下,身上官袍无风自动,一股看不见的威压,直直朝明之轩压了过去。
明之轩只觉得一股力量排山倒海地向他袭来,让他忍不住想要弯下膝盖,向对方俯首称臣。但他咬牙站得笔直,倔强地和月晟宁对抗,不肯退让分毫。
月晟宁眉毛微微一扬,眼中浮现赞赏之色,但发出的威压不减反增,他想看看,明之轩能撑到什么时候。
明之轩咬牙苦撑,一缕血丝从他嘴角缓缓溢出,他却动也不动,眼中全是桀骜不驯。
此时的公堂,气氛怪异。
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不敢大声喧哗,满心疑惑地看着两人之间的暗涌。
李芸见明之轩嘴角流血,不由得震惊而担忧。
“明之轩,你怎么了?”她担忧地去拉明之轩,却不知此时的明之轩碰不得。
明之轩心中焦急万分,此时他只能勉强抵抗月晟宁的施压,根本无暇顾及李芸。如果李芸碰到了他,只有一个后果,就是被他的内力所伤。
李芸却不知这其间的凶险,眼看她的手指就要碰到明之轩,明之轩暗自叹息一声,眼睛闭了闭,在李芸碰到他衣袖的瞬间,忽然将内力收得干干净净。
“砰!”
月晟宁不料明之轩忽然放弃抵抗,千钧压力瞬间重重击在明之轩身上。
明之轩的身体忽然快速飞起,撞向屋顶,发出一声巨响,随即他口吐鲜血,双目紧闭,跌落下来。
“明之轩!”
李芸嘶声呐喊,心神俱裂,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清楚的看到,明之轩被撞飞的瞬间,看着她的目光,是宽慰而无憾的。
是她害了明之轩吗?
众人也跟着惊呼起来。
惊呼声未绝,一个身影飞身而起,伸手一抄,将即将落地的明之轩揽入他宽大的怀中。
大家紧张的心终于落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定睛一看,只见将明之轩揽在怀中那人,竟然是巡抚大人,月晟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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