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深深望着明之轩,抬手,缓缓向他的脸庞伸去。
明之轩一喜,将脸伸过来,心中呐喊:摸我吧摸我吧,想怎么摸都成!
并没有想象中的深情抚摸,李芸将手伸过去,屈起手指,在明之轩眉心狠狠一弹。弹完,像只小兔子一般往后蹦跳几步,目光狡黠地看着他:“你想太多了。”
明之轩也不懊恼,站直身子,摸了摸眉间,忽然身子摇摇欲坠,踉跄几步,按住李芸的肩膀,将身子压在李芸肩膀上,口中无病呻吟道:“哎呀芸芸,你下手这么狠,把我脑子打坏了,你会害得我以后娶不到媳妇的,你要对我负责。”
李芸:“……”
好吧,她错了。她不该一时兴起,跟明之轩开玩笑,让那家伙有机可乘,趁机调笑她。
用力推开明之轩,转身往回走,板着脸道:“脑子坏了正好,免得整天油嘴滑舌的占人便宜,讨人厌。”
明之轩如一阵风一般嗖地飘到李芸面前,一脸惊喜地道:“芸芸,你终于对我有感情了,我好欢喜!”
李芸无语,这家伙逻辑有问题吧?他从哪里看出她对他有感情了?好吧,她是对他有了一些好感,但绝对不是男女之情。
李芸板着面瘫脸:“我一看到你这张脸就觉得讨厌。”
他老是占她便宜,她却毫无招架之力,讨厌,很讨厌!
不料那心智怪异的家伙却依旧嬉皮笑脸:“嘻嘻,还说对我没感情?要知道,讨厌一种情感。”
李芸:“……”
明之轩看着李芸气闷的背影,摸了摸鼻子,笑得灿烂。她现在看不清自己的情感,不要紧,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清楚地认识到,她心中有他。
☆
太阳初升,并未能逼退深秋的寒意。
来到县衙门前,李芸搓着双手,嘴巴呵出一口气,好让自己暖和一些。转头,却见明之轩的鬓角隐有汗珠,脸色虽然平静,但李芸却觉得他浑身肌肉紧绷,甚至连呼吸也变得不自然。
“明之轩,你要不回去吧?”
如果他还没准备好面对那个人,强迫自己去面对,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来都来了,哪有回去的道理?”明之轩朝李芸笑了笑,深吸一口气,大步迈了进去。
经过一夜的休息,徐氏今天精神好了许多,不过面色仍是苍白。她紧紧抿着唇角,一双美目含着森冷,眉宇之间隐有戾色,看起来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到了开庭的时辰,衙役分立两边,只见两个身穿官府的男子从庭内出来。
李芸举目望去,只见一人四十多岁,身穿七品官府,白面无须,另一人三十出头,身穿从二品官府,剑眉星目,一身正气。
那七品官便是昌兴县令江大海,另一个便是巡抚大人月晟宁了。
李芸忍不住抬头去看明之轩,只见他一双丹凤眼眨也不眨地看着月晟宁,眼眸之中诸多情绪纷搅在一起,爱恨难辨。
李芸伸手握住明之轩的手,手指用力地捏了捏,给他无声的安慰。
明之轩低头,神色复杂地朝李芸笑了一笑,衣袖下,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反手,将李芸的小手紧紧握住。
接下来,提审犯人,出世物证,问询证人,按部就班地进行下来,毫无例外,李三被判斩立决,而王氏被判流放三千里,到苦寒之地做三年的劳役。
听到判决,李三当庭吓尿了裤子,摊在地上,动惮不得,被衙役像拖死狗一般拖了下去。
王氏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出乎意料的冷静,衙役带她下去的时候,她看着徐氏凄声道:“仙儿……你还没有回答我,娘最后的请求,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徐氏后退两步,垂了垂眼眸,再抬眸看着王氏的时候,眼眸之中全是冷酷之色,她一字一句道:“你若是我娘,你的所有要求我自然都会答应的。但,你,不配当我娘!”
王氏震惊不已:“你……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徐氏笑得凄然,笑得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满含怨毒地道,“我说,你不配当我的娘,你不配当长顺的娘!长顺是怎么死的,你比谁都清楚,可是,你替他做了什么?你让他含冤而死,如今还如此逼迫于我,我真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如果是你亲生,世上怎么有你这般狠心的母亲!”
王氏浑身颤抖,嘴唇瞬间失去血色:“你……你都知道了……”
徐氏恨毒地盯着王氏,口中说着诛心的话:“李三不会留下后人,我的儿子,也不会认你这个狠心的祖母,你以后死了,没有后人替你送终,这样的结果,你可高兴?反正,我高兴,哈哈哈,我很高兴!”
“不,不!”王氏泪流满面,伸手想要去抓徐氏,却被衙役狠狠拉住,“仙儿,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长顺的娘,我是你娘!”
徐氏停止了大笑,静静的流着泪,睁大双眼,毫不掩饰她的恨意,寒声道:“从今天起,我徐仙儿,跟你恩断义绝!”
围观之人低声议论,不知道这对婆媳之间,到底有何仇恨,要当众闹到如今的地步。
“不,不能啊!”王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爬着上前拉住徐氏的裤脚,嚎啕大哭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仙儿,你原谅我,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