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冷风卷起几片枯叶,气氛静得能听见压水井里水滴砸落的声响。
顾玲死死攥着门框,目光在顾真和柳凝霜之间来回扫射了几个回合,最终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哥,你什么时候跟嫂子好上的?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这话一出,顾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哐当”一声将手里的竹壳暖水瓶搁在青石板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别瞎叫,什么嫂子?她是我昨晚在县里办事,顺道在路边捡回来的。她身上有些麻烦手尾还没处理干净,这段时间需要在咱家暂住几天避避风头。”
柳凝霜裹紧了身上的素色呢大衣,脸上难得闪过一抹不自然。她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和顾真的距离,赶紧顺着话头解释:“对,小妹妹,你真误会了。我和你哥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过来暂住几天的朋友。”
顾玲眨了眨眼,看看柳凝霜还在滴水的黑发,又看看自家老哥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撇了撇嘴,满脸写着“我信你个鬼”。
顾真没理会妹妹眼底的调侃。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起眼下的局势。
昨晚在废矿场带走柳凝霜的独眼老头,手里有长枪,懂机关陷阱,是个极其危险的狠角色。
更要命的是,这老瞎子的最终目标就是自己。
现在敌暗我明,水库边随时可能变成战场。
顾玲留在这里,不仅危险,还会成为牵制他的软肋。
“玲子。”顾真沉下脸,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柳姑娘暂住咱家的事,你必须烂在肚子里。她惹的麻烦不小,知道她在这儿的人越多,她的处境就越危险,你千万别在外头说漏了嘴。”
顾玲乖巧地点头,刚想说自己保证不说,顾真却紧接着话锋一转。
“她现在住着东屋你的房间,你这段时间还是继续去王爷爷家住着。没事少往这边跑,听见没?”
这话一出,顾玲刚刚升起的一点同情心瞬间烟消云散。
她瞪大了眼睛,委屈的酸水咕噜噜往上直冒。
哥哥这话什么意思?
两人既然清清白白,这院子又不是住不下,自己和这个漂亮姐姐挤一个炕不就行了?
非得把自己赶回大队部去?
顾玲心里越发认定了自己的猜测。
哥哥这就是嫌自己在这儿碍事,想方设法要把自己支开,好跟这个漂亮姐姐过二人世界。
“好吧。”顾玲低下头,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的冻土,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幽怨,“你要是觉得玲子在这儿碍事,那玲子去王爷爷那边住就是了。保证不打扰你们。”
顾真一听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就知道要遭。
顾玲这丫头平时懂事得让人心疼,今天这飞醋吃得简直莫名其妙。
他本意是为了护着妹妹,可独眼龙和暗枪的事又不能对她明说。这要是说透了,以顾玲的性子,不仅会担惊受怕夜不能寐,说不定还会闹出更大的动静。
顾真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脑子里过了一圈借口,发现怎么解释都像是在掩饰。
他索性放弃了挣扎。
“玲子听哥的,这段时间你安生在王爷爷那边待着。”顾真摆了摆手,转身就往灶房走,“你在这儿等我会,我去拿点东西,你顺道给王爷爷捎过去。”
顾真一头扎进灶房,反手带上破木门。
院子里只剩下顾玲和柳凝霜两人。
顾玲立马换了副神情。
她凑到柳凝霜跟前,大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压低声音问道:“姐姐,你跟我透个底,你到底是怎么跟我哥好上的?”
柳凝霜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