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旁渐渐安静下来。
苏清颜已经停下筷子。
她发现顾绍庭每提出一个问题,陈默几乎都能立刻接上。
从设计、制造、封装、散热一路考虑到了软件。
顾绍庭端起汤碗想喝一口,才发现碗早空了。
苏清颜立刻起身,默契地替老院士再次添满。
“谢谢。”
老人重新喝了一口汤,沉默了很长时间。
随后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陈默:“这些……都是你这三周想出来的?”
“三周的课程帮我理清了底层逻辑。”陈默回答,“以前脑子里有很多零散的技术碎片,昨晚……顺手把它们连起来了。”
“连到什么程度?”
“我有一份架构初稿。”
顾绍庭终于明白,三栋书房的灯为什么亮了一整夜。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准备怎么做?”
“先论证。如果架构成立,成立联合项目组,做第一颗验证芯片。”
“用什么制程?”
“28纳米。”陈默没有盲目追求噱头,“国内产能充足,最适合验证这套架构。”
“硅光和微通道液冷呢?”
“第一阶段剥离验证。先证明芯粒解耦和调度逻辑,再逐步接入光电模块与液冷。”
顾绍庭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极度理智的步调,让他对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再次拉升了一个维度。
如果陈默开口就要上14纳米或者一步到位搞完整光电芯片,他会立刻起身离开。
真正顶尖的技术科学家,既要有颠覆世界的野心,更要有对工程现实的敬畏。
“启动这个项目,你需要多少钱?”顾绍庭问。
“第一阶段,启动资金五亿元。”
苏清颜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一顿饭的功夫,这两个人谈论的数字已经从芯片层数,飙升到了五亿元。
然而顾绍庭脸色依旧平静:“五亿元不够。”
“所以我还没有正式立项。”
陈默抬起头,目光看着这位半导体泰斗:
“不过,顾老师今天敲开胜因院三栋的门,倒是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顾绍庭挑了挑眉:“你小子……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
“您是国内最懂芯片体系结构的人。”陈默开门见山,“哪些实验室有真本事,哪些专家适合啃硬骨头,哪些部门能协调资源,您比谁都清楚。”
顾绍庭看着他:“人由我来找,平台呢?”
“清嘉存储联合实验室。”
顾绍庭眉头微动。
“清嘉做的是存储。”
“所以适合承担第一阶段。”
陈默将盘子转了半圈,指向刚才画出的几个方块。
“第一代验证芯片不急着追求完整计算能力。先做存储芯粒、控制芯粒。”
“清嘉负责存储结构。计算芯粒可以找电子系和计算机系合作,封装交给国内最成熟的团队。”
“等第一代验证芯片跑通,再接入硅光和微通道液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