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转过头,带着一丝的诧异,看着严世蕃,仿佛看一个奇葩,“押上一切,谁说我们严家押上了一切?!”
“您把我逐出内阁,还让我去当景王府长史,这不就是要把我们严家死死的绑在景王身上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严嵩眨了眨眼睛,又摸了摸鼻子,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困惑,仿佛在用力的理解自己儿子的这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的笑了,上下打量着严世蕃,终于叹了一口气,“庆儿啊,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一声“庆儿”,把严世蕃整不会了,他已经有十多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父亲,您……”
“你最大的缺点啊,就是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严嵩看着他,笑眯眯的道,“你是你,严家是严家,你只是去王府当一个长史罢了,怎么就押上一切了呢?”
“我……!”
“你是我儿子不假,但严家可不只你一人,没了你,我还有孙子,我还有孙女,还有族人,你说是不是?!”
说到这里,严嵩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道,“也怪我,把你带到了内阁,让你帮我处理事务,久而久之,你就真把自己当成阁老了啊!这是我的疏忽,所以我当众弹劾你,把你从内阁拿出来,就是要你认清自己,你不是阁老,你甚至不是正途出身,这辈子,能当到个侍郎已经是你的极限了,你的分量没那么重,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严世蕃面色涨的通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特么……
你要不是我爹,我……
看着父亲的那张老脸,他很想一巴掌甩过去,我小阁老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严嵩却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道,“所以,你没你想的那么重要,到了景王府,你只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景王的安全,其他的,都不要管。”
严世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羞愤欲绝的心情,还是有些不信的开口道,“父亲,您真的确定徐阶他们敢对景王殿下动手吗?!”
“你也太小看徐阶了。”严嵩缓缓转身,坐回了椅子上,刚刚绷直的身体重新佝偻了起来,“之前他可能不会,但现在,就不一样了,这个人哪……”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道,“行了,不要多问了,照我说的去做吧,另外,你在外面的事情,该擦的屁股也要擦一擦了,做好准备,很快,就会有人弹劾你了。”
“弹劾我?凭什么?!”严世蕃一下子跳了起来,“谁要弹劾我?!”
“就你做的那些事情,弹劾你还需要理由吗?!”严嵩不屑的扫了他一眼,“好了,回去吧,记住我的话,到了景王府,一切以景王的安全为第一,陛下已经叮嘱过你一次了,我再叮嘱你一次,要是再出问题,就不要回来了!”
说罢,闭上了眼睛,不再出声。
严世蕃带着一肚子的问题离开了书房,顺手带上了房门,直到严世蕃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严嵩才睁开眼睛,望着屋顶的房梁,笑了起来.
少湖啊,你不会真的以为这是在夺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