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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少湖啊,你不会真的以为是在夺嫡吧(1 / 2)

严嵩和严世蕃回到严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三月的京城,春寒料峭,入夜之后更添几分凉意。府门前的灯笼已经点上了,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严嵩走在前面,八十岁的老人,从暖轿中出来,还有些颤颤微微,需要儿子搀扶,一开始,严世蕃扶着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入了府,进了内院,走过垂花门之后,不过短短几十步路,他便甩开了严世蕃,佝偻的身子变的直挺起来,背着手,加快步伐向前走去,走得稳稳当当,看的严世蕃都傻了,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来,快步跟上。

后堂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声响。

严嵩走到书案后面,在那把坐了二十年的太师椅上缓缓坐下,烛光下,他的面色不再像在玉熙宫中那样苍白,反而透着一丝红润,他的呼吸悠长而均匀,整个人看起来比一个月前年轻了好几岁。

严世蕃站在书案前,没有坐下,正酝酿着怎么开口的时候,严嵩先开口了,“今日这一局,你看懂了么?”

语气清朗,透着一股子严世蕃久不曾感受过的气势。

严世蕃呆住了,瞬间便将自己满肚子的不满给咽了下去,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了父亲刚刚当上首辅时教导自己的那一刻。

那个二十年前,刚刚当上首辅,意气风发的父亲又回来了。

“父亲,您……”

“我问你,你看懂了么?”严嵩转过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严世蕃。

严世蕃的身体微微一震,不敢多想什么,深吸一口气,将一路上反复咀嚼的那些念头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父亲。

“孩儿看懂了。”

“哦?”严嵩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说说看。”

严世蕃站起身来,在书房中缓缓踱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眉头微蹙,像是在组织语言。

“今日殿上,父亲弹劾孩儿僭越,表面上看是父亲在维护朝纲、惩戒犬子,实质是欲扬先抑,借机用徐阶他们的话堵住他们的嘴,把高岱高高的捧起,让他离开景王府长史这个位置,还有,陛下,似乎对高岱也不满意,所以,才会同意您的奏请。”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面上现出疑惑之色,“只是,孩儿不大懂,为什么父亲要将儿子放到景王府?”

“不大懂,就是懂一些?”

“是!”严世蕃道,“景王留京,对我严家是一个利好,裕王在徐阶等人影响下疏远严家,对我们的影响很大,现在景王留京,我们自然是要交好景王,但与蕃王结交,一向是朝臣大忌,徐阶他们,是裕王的老师,高拱和张居正,又当过裕王长史,与裕王走的近,别人说不出什么,但我们严家,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与景王交好,必然会招致清流的猛烈攻击,就像上次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但若是孩儿入景王府为长史,那就不一样了。长史是朝廷命官,不是景王的私臣。孩儿入王府,是以朝廷官员的身份去辅相规讽,不是去结交景王。这是公对公,不是私对私。清流想攻击,找不到由头。”

严嵩点点头,“能想到这一层,还算不错。”

“只是孩儿不明白,景王,真的值得我们严家做到这一步吗?”严世蕃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他真的值得我们严家押上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