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机已经响了一路了,可是她都是看了一眼,却不接。辛冶以为是因为他在车上,会听到她说话的内容,才不接通的,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夏佩涵犹豫的看了一眼手机,眼中划过一丝痛苦,下定决心似的索性将它关掉,沙哑着声音答道:“没事。”
她怕车库阴冷,再次刺激到辛冶的身体,就将车暂时停在了公寓楼下,摇醒昏昏沉沉的辛冶,皱眉问道:“辛冶,去医院吧,你这样不行的。”
辛冶清醒过来,感觉鼻端呼出的全是热气,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是赤红的,却抿抿干涩的唇答道:“真的没事,我回去吃片药就好了。”
辛冶如此笃定,夏佩涵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强撑的辛冶刚一下车,就感觉退下一阵发软,靠在车门边有些发抖。夏佩涵赶忙锁了车去搀扶他。
远处的绿化丛中,传来轻微的‘咔嚓’声,却弱小的让蝉鸣掩埋……
夏佩涵一路将辛冶的手臂架在肩膀上,扶回了他的公寓。辛冶盯着夏佩涵的头顶,甚至出现了幻觉,好似扶着自己的人是暮雨迟,就如同那天他出车祸,她接他回家时一般。
我们回家吧……
辛冶忽然笑笑,想念几乎淹没他的全部思想,无意识的嘟囔了一句:“雨迟……”
夏佩涵将他放入卧室的床上,喘了口气,这小子怎么这么重?
她有些惊讶这屋子的风格,大手笔的澳毛地毯,每个角度都是全反射的水晶吊灯,上好的新古典式家居,都用优质的天鹅绒包边,这明显不是一个单身男人住的家。
“辛冶,药在哪?”
辛冶已经几乎昏迷,夏佩涵也不再问下去,拉开抽屉翻了翻,手到之处让她不由惊愣,手边的抽屉里尽是女人珍贵的钻饰珠宝,华丽异常,只是这些稀世珍宝都被胡乱堆在了一起,显得主人有些不上心。
她有些心惊,合上抽屉。她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药品箱,倒了杯温水,撩开床帐。摸了摸辛冶滚烫的额头,又扶他吃下药,才稍稍放下心。
辛冶烧的双颊通红,迷离的盯着夏佩涵的脸,忽然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唤道:“雨迟……别走……”
辛冶眼前出现重影,床上的香气错乱了他的神经,让他以为坐在床边照顾他的是暮雨迟,不由带了些委屈和脆弱,想要拉住她。雨迟不要走……不要走……
夏佩涵听到辛冶略带祈求的呢喃,微微楞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心中有片刻刺痛。她将被子盖在辛冶身上,哑声答道:“好,我不走。”
辛冶闻言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放心的闭上眼昏沉沉睡去。
夏佩涵恍惚了好一阵,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望着辛冶那张与印象中无比相似的俊彦,有些出神。
他在想谁?这个屋子的女主人么?她想起抽屉里那价值千万的珠宝,望着辛冶的眼神有些同病相怜的温柔。原来,他也和她一样……爱上一个自己根本攀不上的人么……
*
暮雨迟躺在床上,望着许久没有回复的手机有些发愣,她看了一眼时间,不过一个小时的时差,辛冶这么早就睡了么?
“怎么还不睡?”伊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找水喝,看见暮雨迟还望着手机发愣,不由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当抱枕。
“睡吧,明天要出海,没法睡午觉。”伊多拉了灯,话说完的时候,人已经埋在枕头里睡着了。
这么睡不会窒息吗?暮雨迟懒得再叫醒她,也放下手机,在她胳膊下面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心里却一直惦念着辛冶。
*
辛冶的烧来得快退的也快,到了半夜基本上已经发完汗,他坐起身,感觉身上疲惫无力,昏暗的水晶床灯下电子表显示了凌晨两点。
他中午睡下,这一觉已经到了午夜,窗帘尚未拉上,夜黑如墨,干净的玻璃上倒映出他孤独的影子,纯白的里帘被晚风轻轻吹起,安静到让人心慌。
辛冶将脸埋在手掌间,有些难以遏制的压抑,雨迟不在的日子,他的心中就好像有个填不满的大坑,空虚到让他恐慌……
他觉得腹中空空,口渴难耐,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起来弄点吃的。
辛冶走到厨房煮了几个饺子,感觉锅内蒸腾的热气薰得他一阵难受。他怎了?雨迟对他好,怎么能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娇气贪婪起来?他有些责怪自己。
明明原来也是一个人,生了病甚至半夜都没有地方找吃的,酒吧嘈杂吵闹,烟味弥漫的环境,阁楼阴冷潮湿的旧床,依旧可以让病痛中的他昏沉入睡。
而现在他住在这么好的地方,半夜甚至打开冰箱,里面堆满了可以果腹的食物,为什么他却忽然觉得自己这样难过?
浇了三碗水,精致的手工水饺翻滚在白浪中,辛冶关了火,将饺子捞出来。
他不敢吃醋这种对嗓子有刺激佐料,就站在厨房内,一个人默默的吃着单调的水饺。肉馅不小心烫麻了舌头,让他觉得有些食吃无味,每咽下一口食物,嗓间的疼痛都如撕裂般难以忍受。可是一天没有吃东西,明天一定没有力气。为了填饱肚子,辛冶只能忍着痛,慢慢的吃着。
辛冶放下筷子,出神的望着瓷碟,记得雨迟很喜欢从身后抱住他,坏心的想要吓他一跳,可是真到她环住他的时候,动作却又那样轻柔。
是不舍得么?辛冶有些渴望的想着,她知道他生病了,会不会也不舍的?或不会抱着他很担心?会不会不让他吃饺子这种硬物?会不会给他煮粥?
辛冶迫切的期待着,甚至可以回忆起她拥抱他的感觉,那样真实。仿佛只要一回身,就能看见她站在他身后,凤眸笑眯眯的,准备要给他惊喜。
辛冶惊醒似的猛然转过身,却发现身后依旧安静空荡。
他怎么忘了,雨迟不在家……他愣了好一阵,才打开水龙头,缓慢的清洗着磁碟。
她不会知道,他对她的相思已入骨,她不会知道,他对她的痴恋已成狂……
他们不曾离过这么远,真到这一刻辛冶才明白,原来,离开她,他甚至会难过到不想呼吸……
*
高尔夫球场上绿油的草坪上,仿佛一望无际的碧海,场周环绕着一条条熏衣草。
几个男女穿着polo衫,带着白手套,或挥舞球杆或三两闲聊。
沈翌晨一杆将球进痛,换来身边男女的欢呼。
“可以啊沈少,几日不见居然三竿就能进洞。”
魏子熙带着些玩世不恭的神态,上下打量着伊多,说道:“男人喽,要的就是快准狠,不过床上可得一杆进洞!哈哈!”
说着还靠在沈翌晨身边,小声问道:“怎么样?她不会是性冷吧?还是有虐待倾向?那你岂不是被压的那个?”
周围的人本来就有些想笑不敢笑,被他着假装小声的调侃一逗,实在憋不住的都笑了出来。谁不知道沈翌晨被伊多一竿子挥下马,在医院呆了好几个月。任是这个无往而不胜的花花大少,把追女人的戏都试遍了,丝毫没有打动这个黑道女王。只是碍在他的面子,没人敢这么当众戳他痛楚,私底下不知道把他嘲笑了个多少遍。
沈翌晨的脸有一瞬的抽搐,却意外的没有发怒,瞥眼看了下伊多,发现她更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他说得这些龌龊的话根本是在唱独角戏。
“你这流氓,瞎说什么!”魏子露埋怨的拧了弟弟一把,望着伊多的眼神有些嫉妒。她走到沈翌晨身边,轻轻挽上他的手臂,口气有些婉转妩媚道:“翌晨你别见怪,子熙就是这个烂嘴。”
她试过,龙钰根本不可能,欧阳铎骄傲的不可一世,只有沈翌晨才有些怜香惜玉之情,她不能放弃。偷偷瞥了一眼伊多,眼中含着挑衅。没结婚呢,什么都不代表,就算结婚了,又能怎样?哪怕是成为情妇,和沈翌晨这种潇洒多金,又有实力背景的人攀上关系,一点也不亏。
沈翌晨习惯了所拥有抱被软香环伺,自然不觉得她有什么不妥。龙钰看着她揽上沈翌晨的手臂,不由微微皱了眉,又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伊多,有些为沈翌晨的未来担心,他可以肯定这场追逐里,一只只有沈翌晨一个人,绕着一块无心的钢铁跑……
“诶?没想到露西亚看起来这么年轻啊,她有没有凯子?该不会真是个同性恋吧?太可惜了。”
乔泽天将手搭在欧阳铎肩头,打量着远处与他们格格不入的暮雨迟,小声问着,眼中带着轻浮。她和伊多住在一个房间就算了,居然还是睡得夫妻间的大床房,这就让人不由乱想了,莫非真的如传闻所说?
暮雨迟一身淡紫色的绣仙鹤和服,黑发整齐的盘起来,坐在椅子上专心的摁着手机,时不时还会笑笑,完全一副神游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爱人’要嫁人,而心碎难过,歇斯底里追过来的样子。
欧阳铎忽然就感觉火冒三丈,一手臂甩开他,想骂他精虫上脑,却拼命地忍着没说话。【闺女不会离开太久滴……要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