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他气什么?这些个狐朋狗友一向油嘴滑舌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他怎么就是听不下去他带着轻挑的口气说她!
乔泽天险些被甩了个跟头,莫名其妙的打量着欧阳铎,遂而一脸明了,望着他笑得好不调侃。
“欧阳少爷,船来了,出海吧?”翻译走到欧阳铎耳边报道。
伊多已经扔了球杆,伸了伸筋骨,向电动高尔夫车里的暮雨迟走去。临走前没忘轻轻瞟了乔泽天一眼,伊多立体冷酷的脸颊,没有太多表情,说不上是狠谲却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那双深邃妩媚却经历过无数厮杀生死的眼睛,格外令人心惊。他唇边的调笑一下子消失,感觉自己被野兽紧盯一般慌乱无助。
伊多收回眼光向暮雨迟走过去,不满的白了她一眼,抢过她的手机。
“诶诶!干嘛!”
今天辛冶好晚才给她发信息,她还没来得及给辛冶回呢!暮雨迟四肢齐用的想要抢回来,奈何被伊多很快的闪躲,贴近她委屈的凤眼,咬牙吼道:“出、海、了!”她带着女人来绝对是个错误!不!她会来根本就是个错误!
暮雨迟捂着耳朵撅撅嘴,活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知道了嘛!”
*
豪华的白色beeau游艇并不大,但是马达绝对够足够快,设计绝对够精致舒适,供几人去小岛屿上钓鱼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暮雨迟换了一身抹胸式的桑蚕丝波西米亚长裙,湛蓝的裙摆仿佛能和蓝天海水相融,带着股浓浓的度假风格。巨大的米白色太阳帽稳稳扣在她的脑上,弯曲的弧度像一朵盛开的娇花,娇丽动人。
游艇上雇了札幌最顶级的料理师。馋虫在暮雨迟的身体里翻滚,不由自主的凑过去。
伊多依旧一身黑色背心皮裤,由于炎热,浓密的金咖色大波浪胡乱的扎成马尾,和沈翌晨不知道正吵着什么。很两人快动起了手,伊多手下留情,沈翌晨也能勉强扛上几招,看起来,似乎并不那么草包嘛。
女孩们穿着各式华丽泳衣躺在白色凉椅上享受阳光,或而几人笑闹追逐的将朋友踹下海,自己也跟着下去嬉戏,完全像几个没长大的孩子。龙钰在船尾不停的讲着电话,频频蹙眉。看这几个二世祖,只有龙钰才是真正努力忙碌的。也是,他家的产业如此多,那么大的压力加在身上,想必他这个执行总裁做得也不轻松,可怜他误交损友,被沈翌晨毁了……
暮雨迟拿了一个寿司塞进嘴里,鲜美诱人,她忽然看见欧阳铎一个人趴在船头的栏杆上看着海,脸侧的弧度依旧立体刚毅,薄唇紧绷着,带着浓浓的矜贵孤高之气。头发没有像往日一样束起,而是不羁的散乱在颈间,他的黑发有些硬朗,和他的人一样骄傲倔强。愣愣的盯着远处,仿佛与世隔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暮雨迟犹豫了一下,便端了几个寿司走过去。
“喏,借花献佛!”暮雨迟将寿司碰到欧阳铎面前笑道,说着还不厚道的自己拿起一个吃掉:“尝尝,很好吃!”
欧阳铎好像忽然从天外回神,蹙气英气的眉,恍惚的看了暮雨迟好久,才接过盘子,别扭的说了一句:“谢谢。”
暮雨迟轻笑,咽下口中的寿司,说道:“谢我?那你帮我照张相吧?”
暮雨迟将手机递给他,欧阳铎楞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说道:“有相机。”
暮雨迟执意摇摇头道:“手机就行,相机虽然效果好,可是只有手机我才会经常用,我只是想留个纪念而已。”
欧阳铎接过手机,动作有些迟缓,好像思想还没从自己的世界里脱离。暮雨迟笑笑继续道:“所以我喜欢顺其自然,实际一些。反正人这一生尘埃落定,不过都是一把黄土,留下再多影像也没有人会回忆起你。”
婚姻也是一样,到了最后不过也就变成两个小小的盒子,端看后人是想把它们放在一起,所谓的死同穴,还是选择将那粉末,各自飞散,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暮雨迟的观念可能有些悲观,但是那是她看得开的理由。因为觉得不管过程如何,人都始终是要活着的,而活着,就是为了死之前不那么无聊。
欧阳铎隐约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却不愿再深想。薄唇紧绷,眉头微蹙,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暮雨迟耸耸肩不再说下去,相信他会想明白的,遂而跑到船栏旁,轻轻一笑,阳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潋滟的凤眸那般灿烂,衬得她身后闪着粼粼波光,水晶般蔚蓝的海水,都黯然失色。
他要给辛冶发去,以后也要带他来玩。她这时仍未发现,她的行为,已经与刚才的想法,远远的背道而驰了……
欧阳铎通过手机屏幕,盯着她的脸愣愣的看了好一阵,心中有一种似海水翻动的感觉,直到暮雨迟唤了他一声才反应过来。
“好了么?”
欧阳铎尴尬的答道:“等一下,你这什么破手机,难用死了!照的不好重新来。”
暮雨迟瘪了瘪嘴,镶满钻石的手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九十多万呢,哪里不好了?!
暮雨迟将图片转发给辛冶,开心的准备去找伊多。
乔泽天不知道和几个朋友说了什么,几个人均带着异样调侃的目光看着欧阳铎,魏子露原本躺在甲板上享受日日光浴,这个角度却正好可以看见和伊多打得‘亲密无间’的沈翌晨,眼中尽是嫉妒。
这时候暮雨迟正巧摁着手机从自己身前经过,她似是迁怒一般,狠狠地盯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面上虽没什么表情,凑到刚从海里游上来的魏子熙耳边说了句什么。魏子熙盯着暮雨迟唇边扬起一抹坏笑。
暮雨迟忽然感觉脊背发凉,看了一眼半丝云彩都没有的天空,觉得自己多心了。她刚将手机放在桌上,准备坐下,就被一群男人蜂拥嬉闹着举了起来。
“啊!”
暮雨迟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扔下了海。伊多听到暮雨迟的尖叫,立马分神,紧接着的‘扑通’一声令,心中大叫不妙。
未等她冲过去,就见眼前闪过一道白影。暮雨迟刚被扔下海,欧阳铎紧跟着就跳了下去。
欧阳铎抓住暮雨迟,心底一阵阵惊慌咒骂,该死,该死的!他错过一次险些让她命丧水中,这次他不会再犯了!
暮雨迟在水中一阵阵犯懵,咸涩的海水灌入口腔,让她忍不住想要作呕。忽然她感觉有一只强健的手臂拖住她不住下沉的她,本能的顺着手臂紧紧抱住来人。
那强健温暖的身体与冰冷缠身的海水完全不同,她如菟籽丝般紧紧攀附着,就仿佛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欧阳铎抱着她游回了船上,几人有些奇怪欧阳铎的紧张,但看着暮雨迟苍白的脸上也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
暮雨迟到了甲板上身体还在不住发抖,那不是冷的,是吓得,海水不如泳池,深不见底,对她来说就仿佛见到一只蜘蛛都会躲远远的人,却有人在她身上扔了一千只蜘蛛。
“喂,女人,你没事吧!”
欧阳铎感觉到她的恐惧,皱紧了眉头,担心的想要看她的脸,可是暮雨迟却死死的抱着欧阳铎的脖子不肯撒手,思想还停留在海水中,怕一撒手就要沉下去。
这种恐惧是本能的,无可抑制的。
欧阳铎忽然觉得心里狠狠撞了一下,小心的回拥住颤抖的暮雨迟,生涩的抚着她湿漉漉的长发一下下安慰着。这时候她不再是那个一直的和他叫板的倔女人,不再是那个比男人还理智干练的女强人。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小女人,会惧怕,会依赖,会在受到惊吓后瑟缩的躲在他的怀里寻求庇护。虽然,这都是她无意识的举动……
“没事没事,我们在船上。”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柔,仿佛二十六年没有过的感觉一下子都涌在此刻,冲的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他猜想这种感觉曾被沈翌晨称之为‘怜香惜玉’,又或者是其它什么……
伊多立马从欧阳铎怀中抢过暮雨迟。她也回过神来,松开欧阳铎的脖子,抱着伊多好一阵委屈。有没有天理啊!自打她认识这几个二世祖,悲剧就一个接一个没断过!
欧阳铎怀中失去了柔软,一阵阵空虚烦躁,迁怒似的站起来,照着魏子熙的脸面就是一拳。
沈翌晨挑挑眉,一点上去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完全一副看戏的样子。
欧阳铎还想再给他一拳,几个朋友被他的愤怒吓了一跳才回过神,赶忙上前劝阻,拉开二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