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党是明朝万历年间形成的士大夫政治集团,核心起源于万历二十二年,顾宪成革职返乡后,在无锡修复东林书院讲学,高攀龙、钱一本等文人齐聚于此,评议朝政、针砭时弊,其派系由此得名。
东林党的骨干人物有顾宪成、高攀龙、赵南星、杨涟、左光斗等人。
他们主张整顿吏治、减免矿税、完善铨选制度,反对宦官干政与权贵贪腐,坚守儒家清流理念,在朝野收获大量士人拥护。
李英英正是顾宪成的义女。
“所以李姑娘之死可能不是太子党和三爷党对五殿下您的报复,或许说...是圣上的意思?”魏鸣缓缓说道。话音落,阁楼之内风雨声仿佛瞬间隔绝在外。
孤灯摇曳,将朱禹温润的侧脸割出明暗交错的阴影,他轻轻颔首:
“半分是圣意,半分,是方从哲的借刀杀人。”
魏鸣眸色骤沉。
历史上对于方从哲居的介绍:虽是首辅之位,掌内阁庶务,但为人素来中庸避事、圆滑无为,朝堂之上素来以“和事佬”自居,不争不抢、不结朋党,是万历晚年最合圣心的“透明首辅”。朝野上下无人视他为威胁,皆道他庸碌无为、尸位素餐。
可此刻听朱禹之言,方才那层层迷雾,轰然破开。
朱禹望着窗外滂沱雨幕,缓缓道出这盘“透明首辅”所布下的惊天棋局。
“世人只知李英英是顾宪成义女,是依附东林清流的一介平凡女子,只知她温善仁厚、不问朝争。”
“可无人知晓,顾宪成年迈归隐、高攀龙常年坐镇江南书院、赵南星屡遭打压蛰伏、杨涟左光斗初入朝堂根基未稳之时——真正替东林串联南北、传递密信、联络寒门、收拢天下清议的人,从来都是李英英。”
魏鸣心口巨震。
原来她从不是依附东林的附庸,而是东林藏在暗处、最隐秘、最关键的暗线主心骨。
东林一众名臣皆立于明处,针砭时弊、直言进谏,锋芒毕露,人人皆知。
唯独李英英隐于市井、藏于朝野缝隙,不居官、不扬名,以一介女子之身,维系着整个东林派系的民间根基与南北脉络。
她活着,东林便有源源不断的民间声望、寒门助力、隐秘渠道,根深叶茂,难以撼动。
她若死了,东林明暗两脉彻底断裂,明处的名臣再刚正,也成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方从哲出身浙党。”朱禹字字如冰,缓缓剖白真相,“现齐、楚、浙三党与东林缠斗数十年,屡战屡败,朝堂声势日渐衰微。明面上斗不过顾、高、赵、杨一众清流,便只能从暗处下手。”
魏鸣瞬间豁然。
方从哲看似中立无党,实则是浙党最后的掌舵人。
他庸碌无为的表象,是最好的伪装。
他不争权、不揽功、不兴风浪,事事顺着圣意,让父皇对他毫无防备,视其为平衡朝局、调和党争的最佳人选,将内阁全权交付于他。
可恰恰是这位看似最“软”的首辅,执掌着朝堂最隐秘的党争杀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