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山风要冲渡劫四重。
林念祖要开始系统修炼。
张德华要准备应对太初先锋。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努力。
为了两个月后的大战。
也为了此刻院里的阳光和笑声。
林念祖跟着张山风走在去训练场的路上。
午后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念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上面还有张念华的口水味。
但林念祖没有擦。
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大师兄在前面比比划划,说着下午要教的拳法。
林念祖听着,记着,脚步轻快了些。
上国联盟。
师父。
师娘。
大师兄。
师弟。
家。
这些词在林念祖心里转了一圈,最终沉淀下来。
变成了两个字。
守护。
林念祖握了握拳,加快脚步跟上张山风。
训练场上,阳光正好。
新的修炼,从今天开始。###
华纪五十八年,八月二十六,寅时末。
上国联盟基地,后山训练场。
寅时的后山训练场还浸在晨雾里。
乳白色的雾气从溪面升起,在谷地上方铺了薄薄一层。
灵能灯柱的光穿过雾气,变成一根根朦胧的光柱。
东头的新兵还没来,西头的战阵也空着。
整个训练场只有中央空地上有两个人影。
张山风站在溪边,黑色劲装,手里拿着一根树枝。
林念祖站在张山风对面,藏青色劲装,头发束得紧紧的。
晨雾把两个人的下半身遮住了,只露出上半身。
远远看去,像两尊石像。
溪水在雾中哗哗地流,声音比白天更清晰。
偶尔有灵鱼跃出水面,"泼剌"一声又落回去。
林念祖身上。
林念祖站了个起手式,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
这是基础拳法的起手式——混元桩。
张山风教了三天,林念祖站了三天。
每天寅时到辰时,两个时辰不动。
林念祖的腿在抖。
不是冷的,是累的。
筑基初期的身体,连续站两个时辰混元桩,腿像灌了铅。
汗水从额角流下,顺着下颌线滴在黄土上。
"嗒"的一声,黄土被砸出一个小坑。
但林念祖咬着牙,没动。
黑亮的眼睛盯着前方的雾气,一眨不眨。
"腿再低点。"
张山风开口,树枝在林念祖膝弯一挑。
林念祖的腿又往下沉了半寸,酸麻感从大腿根一直窜到脚尖。
"腰挺直,别塌。"
树枝又在林念祖腰上一点。
林念祖把腰挺直,腹部的肌肉绷得像铁板。
"呼吸,别憋气。"
"气沉丹田,不是沉在胸口。"
"你现在这样,打出去的拳是散的。"
张山风绕着林念祖走了一圈,树枝在手里转了个花。
"师父教过我,基础是根。"
"根扎不深,后面学什么都是白搭。"
"你急着学拳,急着学杀人的招。"
"但桩站不稳,出拳就没力。"
"没力的拳,打在人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林念祖咬着牙,没说话。
但心里知道张山风说得对。
在玄黄星三年,林念祖全靠野路子活下来。
打架靠狠,靠不要命,靠偷袭。
没有系统学过拳法,也没有人教过怎么运气。
来上国联盟十天了,张山风只教了站桩和基础呼吸法。
林念祖嘴上没说,心里急。
急着变强,急着学能杀人的本事。
但张山风说了,基础不牢,后面学什么都白搭。
师父也说了,先打三个月基础。
林念祖只能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林念祖在废墟里忍了三年。
不差这三个月。
辰时初,晨雾散了。
阳光从山顶照下来,把谷地上的雾气蒸发成水汽。
张山风终于让林念祖收了桩。
林念祖一屁股坐在地上,腿在打颤。
汗水把藏青色劲装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但结实的线条。
张山风从溪边掬了捧水泼过来。
凉水洒在林念祖脸上,激得林念祖打了个激灵。
"起来,活动活动。"
张山风把树枝扔了,自己也活动了一下肩膀。
"今天教你出拳。"
林念祖的眼睛瞬间亮了。
从地上弹起来,腿还软着,但人已经站到了张山风面前。
"真的?大师兄!"
林念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张山风被逗笑了。
"看你那点出息。"
"不就是学个出拳吗?"
"站好,我先给你演示一遍。"
张山风在空地上站定。
双脚不丁不八,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然后出拳。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
就是简单的一拳。
右拳从腰际打出,手臂伸直,拳面朝前。
但在出拳的瞬间,林念祖感觉到了。
灵压。
张山风的拳面上有灵压。
不是外放的灵压,是内敛的、集中在拳面上的灵压。
空气被拳头推开,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拳风扫过地面,黄土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沟。
"看清楚了?"
张山风收拳,回头看林念祖。
"基础拳法,直拳。"
"力从地起,经腰、背、肩,到拳。"
"灵力不是灌在手臂上,是从丹田走。"
"出拳的瞬间,灵力集中在拳面。"
"不是散在整条手臂上,是集中在一点。"
"集中得越密,威力越大。"
张山风说着,又打了一拳。
这一拳灵力更集中,拳面上甚至有淡淡的白光。
"砰"的一声闷响。
三丈外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被拳风扫中,碎成了两半。
林念祖看得眼睛发亮。
就这一拳。
如果在玄黄星,这一拳能打死一头变异虫。
"我试试。"
林念祖站到张山风刚才的位置,学着样子出拳。
右拳打出,手臂伸直。
但拳面上没有灵压。
灵力灌在了整条手臂上,散了。
打出去的拳软绵绵的,连风都没带起来。
林念祖皱了皱眉,又打了一拳。
还是散的。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一拳比一拳急,一拳比一拳乱。
到第十拳的时候,林念祖的灵力已经有些紊乱了。
气息粗重,拳面发红。
"停。"
张山风喝了一声。
林念祖收拳,胸口起伏,有些不服气。
"大师兄,我……"
"你急什么?"
张山风走过来,在林念祖肩上拍了一下。
这一下不重,但林念祖能感觉到一股灵力从肩膀涌入。
顺着经脉走了一圈,把紊乱的灵力理顺了。
"出拳不是靠蛮力。"
"你把灵力全灌在手臂上,能不散吗?"
"想象你的灵力是水,经脉是管子。"
"出拳的时候,水从丹田走,经过腰、背、肩。"
"最后从拳面这个口子里喷出去。"
"不是把整条管子都灌满,是集中在一点。"
"再来。慢一点。"
张山风站到林念祖身后,双手扶着林念祖的腰。
"气沉丹田。对,就是这里。"
"出拳的时候,腰先动。"
"腰带动肩,肩带动拳。"
"灵力跟着腰走。对,对,就是这样。"
林念祖按照张山风说的,慢慢出拳。
第一拳,灵力还是散了,但比刚才好一些。
第二拳,灵力走到了肩膀,在肩膀处散了。
第三拳,灵力走到了小臂。
第十拳,灵力终于到了拳面。
虽然只有一丝,但林念祖感觉到了。
拳面上有一点微微的发热。
"有了!"
林念祖兴奋地收拳,看着自己的拳头。
"大师兄!我感觉到了!"
张山风点了点头,脸上有笑意。
"不错,第十拳就找到感觉了。"
"我当年学这个,学了三天才摸到门道。"
"你比我快。"
"但别骄傲,这才是直拳。"
"基础拳法有直拳、勾拳、摆拳、肘击、膝撞。"
"每一样都要练到肌肉记忆。"
"不用想就能打出来,才算入门。"
接下来几天,林念祖每天寅时到训练场。
站桩一个时辰,然后练拳。
直拳练了两天,勾拳和摆拳各练一天。
到第五天,林念祖已经能把灵力集中在拳面上了。
虽然还很弱,打出去的拳风只能让树叶晃一晃。
但至少不散了。
张山风说,这是从无到有,最难的一步。
后面就是练,练到灵力越来越集中,威力越来越大。
八月三十,辰时。
训练场上,新兵已经开始操练了。
东头喊杀声震天,西头五行阵在演练。
中央空地上,张山风站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前。
青石是从山上搬下来的,坚硬如铁。
是给筑基期修士练拳用的靶石。
"今天教你灵能爆破。"
张山风指着青石。
"直拳打在石头上,灵力在接触的瞬间炸开。"
"不是用拳头硬砸,是用灵力炸。"
"看我的。"
张山风一拳打出。
拳面接触青石的瞬间,"砰"的一声闷响。
灵力在青石表面炸开,石屑纷飞。
青石上出现了一个寸许深的拳印。
裂纹从拳印向四周蔓延,如蛛网。
"看清楚了?"
张山风收拳,拳面完好无损。
"灵力在接触目标的瞬间爆开。"
"不是推,是炸。"
"推是把灵力送进对方体内,炸是在表面炸开。"
"爆破的威力比直推大三倍,但消耗也大三倍。"
"筑基期用这招,能打碎同阶的护体灵光。"
林念祖看着青石上的拳印,眼睛发亮。
这招如果学会了,打变异虫就是一拳一个。
打太初的士兵,也能破防。
"我来。"
林念祖走到青石前,深吸一口气。
右拳后拉,灵力集中在拳面。
按照张山风教的,力从地起,经腰到拳。
出拳。
拳面接触青石。
"砰。"
声音很轻,像拍了一下。
青石上什么都没有。
林念祖的拳面反而红了,疼得林念祖龇牙。
"灵力没炸开。"
张山风在旁边点评。
"你把灵力推进石头里了,不是炸开。"
"爆破要在接触的瞬间,把灵力向外震。"
"想象你的拳面是个爆竹。"
"碰到石头就炸。"
"再来。"
林念祖甩了甩手,又打了一拳。
还是没炸开。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拳面越来越红,越来越疼。
但青石上连个白印都没有。
林念祖急了。
灵力越用越猛,出拳越来越快。
到第二十拳的时候,林念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气息粗重,额头上的汗滴在青石上,"滋"的一声蒸发了。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