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雄枫知道，自己来对了。
从今天起，林雄枫不再是一个人了。
有师父，有师娘，有师兄。
有上国联盟。
林雄枫握紧了拳头。
一定要变强。
一定要报仇。
一定要对得起师父的收留。
一定要守住这个……家。
张德华看着两个徒弟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孩子，心太重了。"
何天紫坐在张德华身边，轻声说。
"三年废墟生活，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张德华点了点头。
"慢慢来。"
"仇恨是动力，但不能被仇恨吞噬。"
"我会教他的。"
"先教他做人，再教他修炼。"
何天紫嗯了一声，把张念华递给张德华。
张德华接过儿子，张念华在父亲怀里笑。
小手拍着张德华的脸。
张德华由着儿子拍，目光却看着院门的方向。
林雄枫。
二弟子。
上国联盟又多了一把刀。
上国联盟基地，地下修炼室。
地下修炼室在基地最深处。
一条长长的甬道通向地下，两侧是灵能灯，光惨白惨白的。
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阵法纹路，灵光流转。
石门后是一间宽大的修炼室，长宽各十丈，高五丈。
穹顶嵌着夜明珠，发出柔和的白光。
地面是整块的灵玉，温润滑腻，灵气从玉中渗出。
修炼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块羊脂白玉。
白玉约人头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是上国联盟的测灵石。
测灵石旁立着一根石柱，石柱上嵌着灵能屏幕。
屏幕上是伏羲的检测界面，数据在不断刷新。
修炼室中。
张德华坐在石台旁的椅子上，玄色常服，表情平静。
何天紫站在张德华身边，月白色长裙，手中拿着一个包袱。
张山风靠在门边，按刀而立，一脸好奇。
林雄枫站在石台中央，灰色斗篷已经换了。
换了一身张山风以前的旧衣服，黑色劲装，有些大，但洗得干净。
头发也剪了，用布带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剑眉星目。
洗干净了，换了衣服，林雄枫看起来精神多了。
不再是那个在废墟中灰头土脸的小野猫。
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
只是那双黑亮的眼睛里，还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沉稳。
"把手放在测灵石上。"
张德华开口，声音在修炼室中回荡。
"不要运功，放松。"
"伏羲会扫描你的身体，检测至尊骨的激活度。"
"过程可能有些麻，忍一下。"
林雄枫点了点头，走上前。
深吸一口气，把右手按在羊脂白玉上。
入手温润，像摸在一块温玉上。
然后林雄枫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测灵石中涌入。
暖流顺着手臂游遍全身，暖洋洋的，有些麻。
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皮肤下爬。
林雄枫咬着牙，没有动。
测灵石亮了。
先是白色，然后变成淡金色。
金色越来越浓，从淡金到正金，再到深金。
最后，测灵石的表面浮现出一个符文。
符文是上古文字，像一块骨头的形状。
石柱上的灵能屏幕开始疯狂刷新数据。
伏羲的电子音在修炼室中响起。
"开始全维扫描。"
"扫描对象：林雄枫，男性，十岁。"
"修为：筑基初期。"
"根骨：先天至尊骨（后天激活型）。"
"当前激活度：百分之二十五。"
"经脉宽度：上等。"
"丹田容量：上等。"
"神魂强度：中上。"
"综合评价：天赋极佳，万年难遇。"
数据停住。
修炼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山风在门边吹了声口哨。
"百分之二十五！"
张山风的声音里满是惊讶。
"师弟，你可以啊！"
"我五岁引气入体，到现在渡劫三重。"
"你十岁就筑基初期，至尊骨激活度还这么高！"
"比我当年强多了！"
林雄枫不太懂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
但从张山风的反应来看，应该不差。
林雄枫看向张德华，等师父说话。
张德华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眼中有一丝满意。
"百分之二十五，比我预想的高。"
张德华站起身，走到林雄枫面前。
"你在玄黄星三年，没有系统修炼。"
"至尊骨还能自行激活到百分之二十五。"
"说明你的身体和至尊骨的契合度很高。"
"如果有正确的功法引导，激活速度会更快。"
"假以时日，你的至尊骨能完全激活。"
"到那时候，你的修炼速度会是常人的百倍。"
林雄枫的黑亮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百倍？
"师父，那我什么时候能杀太初的人？"
林雄枫问得很直接。
张山风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这师弟，怎么张口就是杀人。
张德华没有生气，看着林雄枫的眼睛。
"杀太初的人，不急在一时。"
"你现在筑基初期，太初的普通士兵都是金丹以上。"
"你去了，是送死。"
"但你有至尊骨，有我教你。"
"十年之内，你能超过太初的大部分将领。"
"二十年之内，你能和大乘期一战。"
"到那时候，你想杀多少太初人都行。"
林雄枫沉默了。
十年。
二十年。
林雄枫今年十岁。
十年后二十岁，二十年后三十岁。
对修士来说，三十年弹指一挥间。
但林雄枫等不了那么久。
每多等一天，林雄枫就多恨一天。
但林雄枫也知道，师父说得对。
现在去报仇，是送死。
只有变强，才能报仇。
"弟子记住了。"
林雄枫低头，声音有些闷。
"弟子会好好修炼。"
张德华拍了拍林雄枫的肩膀。
手很有力，但不重。
"记住，仇恨是动力，但不能是全部。"
"你活着，不只是为了报仇。"
"你还要活着，看看太初文明覆灭的那天。"
"看看你父母想看到的太平。"
林雄枫的肩膀微微一颤。
太平。
父母以前也说过这个词。
说等太平了，就带林雄枫去看海。
海是什么样的？林雄枫没见过。
但林雄枫想看看。
张德华走回椅子边，从何天紫手中接过那个包袱。
打开，里面是一身新衣服。
藏青色的劲装，料子是灵蚕丝的，柔软又坚韧。
领口和袖口绣着简单的云纹，针脚细密。
一看就知道是手工做的。
"这是你师娘连夜给你做的。"
张德华把衣服递给林雄枫。
"试试合不合身。"
"以后在上国联盟，穿这个。"
"你那身旧衣服，扔了吧。"
林雄枫接过衣服，手有些抖。
衣服是新的，带着淡淡的灵草香。
针脚很密，有些地方还有修改的痕迹。
说明做的时候很用心。
林雄枫长这么大，除了母亲，没有人给自己做过衣服。
在玄黄星三年，穿的都是捡来的成人衣服改的。
又大又破，能蔽体就行。
这身新衣服……
林雄枫把衣服抱在怀里，低着头。
"谢、谢谢师娘。"
林雄枫的声音有些哽。
何天紫走过来，温柔地替林雄枫理了理衣领。
"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何天紫的声音很轻，像三月的春风。
"缺什么就跟我说，不要客气。"
"衣服不合身，我再给你改。"
"你师父和大师兄都是粗人，不会照顾人。"
"有什么事，找我。"
林雄枫的眼眶红了。
不是要哭，是有什么东西从心里涌上来。
热乎乎的，堵在喉咙里。
林雄枫用力咬了咬下唇，把那股热意压下去。
不能哭。
在玄黄星三年都没哭过。
现在有了家，有了师父师娘，更不能哭。
但眼眶就是红了，怎么压都压不住。
张山风在旁边看着，挠了挠头。
"师弟，你别哭啊。"
张山风有些手足无措。
"师娘做的衣服可好了！我都没有！"
"你要是不喜欢，我跟你换？"
林雄枫被张山风逗得想笑。
但笑和哭搅在一起，表情有些奇怪。
最终，林雄枫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热意压了回去。
红着眼眶，对何天紫鞠了一躬。
"谢谢师娘。"
"弟子……弟子很喜欢。"
张德华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等林雄枫情绪平复了，张德华才开口。
"雄枫，从今天起，你是我张德华正式的弟子。"
张德华的声音变得正式。
"我门下弟子，按入门先后排。"
"张山风是大弟子，你是二弟子。"
"以后还会有三弟子、四弟子。"
"你们是师兄弟，要互相扶持。"
"听到了吗？"
张山风立刻挺胸。
"听到了，师父！"
林雄枫也跟着行礼。
"听到了，师父。"
张德华点了点头，继续说。
"我给你取个字。"
"名是父母给的，字是师父给的。"
"你叫林雄枫，字……"
张德华想了想。
"念祖。"
"林念祖。"
"念是怀念的念，祖是祖先的祖。"
"不要忘了你的根，不要忘了你的父母。"
"不要忘了玄黄星上死去的人。"
"这个字，你可喜欢？"
林雄枫——林念祖。
念祖。
怀念祖先，怀念父母，怀念故土。
林雄枫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字。
然后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师父。"
林念祖的声音不再发颤，而是坚定。
"弟子林念祖，谢师父赐字。"
"弟子此生，不会忘记父母，不会忘记故土。"
"不会忘记太初文明的血仇。"
"也不会忘记师父师娘的恩情。"
张德华受了林念祖这三个头。
然后伸手，把林念祖扶起来。
"起来吧。"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张德华的弟子。"
"上国联盟的二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