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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张念华出生(3 / 3)

张念华眼睛跟着转,小手挥来挥去抓。

抓不到也不闹,咿咿呀呀的,像在跟他说话。

张山风就当师弟跟自己聊天,一句句接。

“啊?你说好看啊?师兄刻了一晚上呢。”

“等你长大了,师兄教你练真剑。”

“咱们张家刀法,厉害着呢。”

伺候的丫鬟路过,听见了偷偷笑。

也只有张师兄,能跟没满月的孩子聊半宿。

四月十三,张山风学着给孩子换襁褓。

笨手笨脚的,解个带子解了半天。

还差点把孩子给翻过去,吓得一身冷汗。

何天紫在旁边教,他学得认真,额头都冒汗了。

换完一个,长舒一口气,比打一场架还累。

可看着裹得整整齐齐的师弟,又笑得一脸傻气。

“原来换襁褓这么难啊。”

张山风擦了擦汗,小声嘀咕。

“以前以为很简单,真上手才知道不容易。”

“师娘你天天弄,也太辛苦了。”

何天紫笑着摇头。

“习惯就好了,哪有那么辛苦。”

“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就什么都值了。”

张山风点点头,深以为然。

心里对师娘更佩服了,也更心疼师父师娘。

暗下决心,以后要多帮着分担点。

四月十四,太阳好,暖融融的。

张山风抱着张念华,在院儿里晒晒太阳。

慢慢踱着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是小时候娘哄他睡觉唱的,记不全调了。

就那么翻来覆去哼两句,哄着师弟。

张念华躺在他怀里,晒得小脸通红。

眯着眼睛,小嘴咂咂的,像是要睡。

张山风就放轻脚步,站在太阳底下不动。

怕一动,晃醒了怀里的小团子。

站了半刻钟,腿都僵了,也不肯挪地方。

直到孩子睡熟了,才小心翼翼抱回屋里。

四月十五,张山风已经是个熟练的“抱娃能手”了。

抱孩子、拍嗝、换襁褓,都能搭把手。

连何天紫都夸他学得快,有模有样的。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风也软和。

张山风抱着张念华,在院儿里槐树下散步。

慢慢踱着步,跟孩子絮絮叨叨说训练场的事。

说今天练了新刀法,说白虎又偷懒了。

四神兽早就闻着味儿,凑到院子角蹲着了。

白虎蹲最前面,大脑袋搁在爪子上,眼巴巴往这边瞅。

金瞳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张山风怀里的小团子。

尾巴轻轻扫着地面,扫起一阵细细的尘土。

朱雀落在槐树枝上,歪着小脑袋,时不时啾一声。

玄武趴在树根下,抬着小脑袋,望得格外认真。

青龙盘在院墙上,龙首探着,往这边瞅,龙目放柔了光。

四个家伙安安静静的,也不闹,就蹲着等。

怕动静大了,惊着小主人。

白虎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吹着孩子。

张山风走着走着,瞥见了四神兽的样子。

忍不住笑,停下脚步,对着它们摆摆手。

声音放得轻轻的,怕惊着怀里的人。

“别急别急,都有份儿。”

“等会儿抱过去,让你们也见见小主人。”

白虎一听,尾巴晃得更快了,爪子刨了刨土。

差点蹦起来,又硬生生忍住,乖乖蹲好。

朱雀啾啾叫了两声,扑扇了下火红的翅膀。

槐树的花瓣被扇得簌簌往下掉,落了白虎一头。

白虎也不恼,眼睛还黏在小主人身上。

风卷着槐花香飘过来,落了满肩雪白。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光斑晃在襁褓上。

张念华咂咂嘴,在梦里笑了一下。

晨光从东窗斜斜地切进来,落在婴儿床的白纱帐上,碎成一片暖融融的金斑。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奶香和药草味——军医说产后要熏些安神的艾草,何天紫便让天机阁弟子从主星运了三箱来。窗台上一盆星果花正开着,指甲大的紫色花瓣微微卷着边,露珠顺着叶脉往下淌,滴在木地板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

何天紫靠在床头,一头青丝散在枕上,脸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她低头看着怀里裹在软绸襁褓里的婴儿,嘴角弯着,那笑意很轻很浅,却像窗外的光一样满溢到整个屋子里。婴儿的脸只有巴掌大,眉眼还没完全长开,皮肤泛着新雪似的薄红,鼻尖上有一点细密的汗珠。他闭着眼,小拳头攥在胸前,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整个人在晨光里像裹了一层金蜜。

门外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一路小跑,快得像擂鼓。

"师娘!师娘我来了!"

是张山风的声音,带着气喘,尾音都劈了。他昨天还在边境星域带队巡逻,接到张德华的传讯后连夜赶了回来,一路上用了七次空间传送节点,灵能消耗得见底,眉骨上还沾着没擦净的星尘灰。

哐当一声,门被推开了。少年半个身子探进来,额发被汗黏在眉心,眼睛瞪得又圆又大,目光越过何天紫,直直地落在那团软绸襁褓上。

"轻点。"何天紫竖起食指,声音温软,"刚睡着。"

张山风立刻收了动作,脚悬在半空,愣了好几息才轻轻放下来。他站在门边,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掌心里全是汗,灵能运转过度的余热还没散干净。

"师娘……"他压低声音,咽了一口唾沫,"我能看看他吗?"

"过来。"

少年的步伐忽然变得很慢,很轻,像踩在薄冰上。他一步一步挪到床边,俯下身,歪着头——然后整个人不动了。

婴儿床里,张念华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张山风屏住了呼吸。

新居嵌在上国联盟基地东区的半山腰上,是一座三层高的灵木小楼,楼身用了天机阁特产的青纹松——这种木材自含微弱灵韵,冬暖夏凉,能隔绝大部分杂音。楼外绕着一条青石小路,路两边刚移栽不久的蓝蕊草开得正盛,细碎的花苞被晨风吹得左右晃动。远处是基地的中央广场,几面上国联盟旗帜在晨雾里半卷半展,旗面上的星图纹路依稀可辨。更远处,天机阁主星的轮廓浮在苍蓝的天际线上,像一枚嵌在云层里的翡翠挂坠。

张山风蹲在床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指悬在婴儿襁褓上方一寸处,僵着,不敢落下去。指节上还带着训练磨出的薄茧,虎口处有一道新结痂的伤口,是昨天搏杀一头元婴级星兽时留下的。此刻这双手却在发抖。

"他好小啊。"少年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绵软。

何天紫笑了:"你刚生下来也这么大。"

"不可能。"张山风摇头,"我那时候……肯定比这个大一圈。"

"你师父说的。"

张山风噎住了。他咬着下唇想了想,终于把手指轻轻放了下去。指尖触及婴儿襁褓的那一刻,他浑身一僵——软的,暖的,比上国联盟最好的灵蚕丝还要绵。襁褓底下那团小小的人儿在呼吸,每一次起伏都透过布料传到他的指腹上,像一粒极轻极轻的心跳。

"师娘,"他的嗓音变了调,带一点鼻音,"他……他像师父。"

何天紫偏过头看了一眼,眼尾弯起来:"眼型像。不过嘴巴像我。"

张山风使劲点头,根本顾不上看清楚了,只觉得什么都好看,什么都对。他慢慢把整个手掌覆上去,托住婴儿的后背——那姿势笨拙得像托着一枚随时会碎的灵蛋。

"师弟。"他弯下腰,鼻尖几乎碰到张念华的额头,"我是你师兄张山风。"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这间屋子里的人能听见。

婴儿的睫毛又颤了一下。然后——那双还带着薄薄翳膜的眼睛睁开了。

张山风愣住。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瞳仁极黑极亮,像两粒浸在水里的墨玉,映着晨光,映着少年俯下的脸,也映着窗台上那盆开得正盛的星果花。小婴儿定定地看着他,眼神空濛却专注,像是在辨认这张陌生的面孔。

"他睁眼了。"张山风猛地抬头看何天紫,嘴角咧开一道巨大的弧度,"师娘他睁眼看我了!"

何天紫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脸颊:"这几天偶尔会睁一会儿,但看不清太远。你靠得近,他大概能看见一个轮廓。"

"他能看见我的!"张山风又低头凑回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讨好似的绵软,"师弟,你看,我是你师兄。以后我教你打架,教你用灵能,教你……教你什么都行。"

张念华的小嘴巴动了动,发出细碎的、像小猫哼哼似的声音。

张山风整个人像被糖水浇透了,从头到脚涌起一股热烘烘的激动。他忍不住把脸再往近凑——近到能闻到婴儿身上那股混着乳香和阳光的味道。

然后,一只小拳头举了起来。

五指张开,胡乱地在空中抓了两下。

第一下落了空。第二下——攥住了张山风垂下来的额发。

"诶?"

张山风僵住了。头皮上传来一种又轻又奇特的扯拽感,不疼,像被一只小奶猫用肉垫拍了又挠。但下一秒,那小拳头收紧了。

"嘶——!"

疼。真疼。那拳头看着软绵绵的,捏人的劲儿却出奇的大。张山风感觉自己的额发像被一根细灵绳绑住了,整张脸被扯得微微侧了过去。

"师、师娘!"他歪着头,眉毛拧成一团,嘴角却还是翘着的,"他抓我头发了!"

何天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产后初愈的虚弱,却有一种松快而敞亮的欢喜。

"抓就抓吧。说明他喜欢你。"

张山风歪着脑袋不敢动,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住的石像。张念华的小拳头还攥着那几绺黑发,捏得指节都泛白了。

"他劲儿好大。"张山风吸着气,龇着半边的牙,"以后肯定比我厉害。"

"那当然。"何天紫伸手托住儿子的手背,轻轻哄着,"念华,松手,别拽师兄的头发。"

婴儿的眉头皱了皱,像是在思考。然后那只小拳头松开了,五指重新张开,掌心朝上,在空中空抓了两下,像在找什么别的东西抓。

张山风如蒙大赦,往后退了半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被蹂躏过的额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像被北风刮过的荒草。但他顾不上整理,因为他看见那小巴掌又朝他伸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