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个大喜,所有糖人半价!”
“沾沾小主子的喜气!”
张德华抱着怀里的小团子,站在晨光里。
四神兽围在四周,安安静静守着父子俩。
风卷着欢呼声吹过来,裹着满满的喜气。
怀里的张念华像是听见了,哭声慢慢停了。
小嘴咂了咂,往襁褓里缩了缩,像是要睡。
就在这时,李军医提着医箱匆匆赶来。
“大帝,臣给小公子做个初查。”
张德华点点头,小心翼翼把孩子递过去。
李军医掀开襁褓一角,露出婴儿的胸口。
晨光斜斜照过来,胸口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
像鱼鳞纹一样,闪了一下,又迅速隐进皮肤里。
李军医眼睛猛地睁大,以为自己看花了。
揉了揉眼再看,皮肤光滑粉嫩,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张德华见他发愣,沉声问了一句。
李军医赶紧回神,笑着摇头。
“没什么,小公子身子骨很结实。”
“回头臣再做个详细的体质检测。”
心里却犯嘀咕,方才那道金光,到底是什么。
总觉得,这小公子的体质,怕是不一般。
摇窝里的小婴儿身上。
张念华裹着月白软布,蹬着细弱的小腿。
粉粉的指尖攥着拨浪鼓木柄,晃一下,咚咚轻响。
指甲盖薄得像半透明的羊脂玉,泛着淡淡的粉。
小嘴时不时噘一下,吐个透明的小泡泡。
院外传来脚步声,又快又急,哒哒哒踩得石板响。
跟着是张山风的声音,压着嗓子,藏不住的兴奋。
“师娘!师娘我来了!”
话音未落,棉门帘被撩开,风卷着槐花香钻进来。
张山风一身玄色劲装,肩头沾着两片雪白槐花瓣。
手里拎着个红绸裹着的木盒,盒角磨得发亮。
显然是揣在怀里一路,捂得温热。
额角还挂着汗珠子,顺着下颌往下滚。
是从城西训练场一路跑过来的,气都没喘匀。
张山风把木盒往前递了递,笑得一脸灿烂。
“师娘,这是我托商队寻的灵玉长命锁。”
“温养神魂的,给师弟戴正好,保平安的。”
木盒打开,里面躺着枚莹白的长命锁。
刻着细碎的云纹,中间嵌着颗小米粒大的灵晶。
泛着淡淡的柔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何天紫放下剪刀,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圆凳。
“快坐,刚盛的灵枣羹,还温着呢。”
“屋里晒着一早上太阳,暖得很,别站着。”
小丫鬟赶紧上前,接了木盒,又端来羹碗。
张山风搓着手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甜丝丝的,暖到胃里,也没尝出啥味儿。
眼睛一个劲儿往摇窝那边瞟,脖子伸得老长。
跟偷瞧糖吃的半大孩子似的,藏不住好奇。
“师娘,师弟醒着没?”
张山风压着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我能凑近瞧瞧不?就看一眼,不碰他。”
何天紫忍不住笑,点点头,往旁边让了让。
“去吧,轻点儿就行。刚喂过奶,精神着呢。”
张山风赶紧放下碗,在衣服上蹭了蹭手。
踮着脚,轻手轻脚凑过去,蹲在摇窝边。
屏住呼吸,往里瞅,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家伙睁着黑溜溜的圆眼睛,正看帐顶的银铃铛。
小嘴巴噘着,时不时吐个小泡泡。
脸蛋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水蜜桃。
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
张山风挠挠头,小声嘀咕,怕惊着孩子。
“师弟眼睛真大,黑溜溜的,长大了指定俊。”
“随师父师娘的好底子,差不了。”
“将来肯定比我有出息,小小年纪就这么精神。”
“那可不,小公子是大帝和夫人的孩子。”
旁边伺候的小丫鬟抿着嘴笑,轻声接话。
“将来定是顶天立地的大人物呢。”
张山风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拨浪鼓,深以为然。
何天紫看着他那副稀罕样子,笑着提议。
“光看有什么意思,要不要抱一抱?”
张山风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差点蹦起来。
“我?我能抱吗?”
手指着自己鼻子,一脸不敢相信。
“我笨手笨脚的,别给碰坏了。”
“你看我这手,练刀磨的全是硬茧子。”
张山风摊开手掌,掌心几道深褐色的茧子。
“糙得很,万一刮着师弟嫩皮肤,可咋整。”
“我可赔不起。”
“再说我真不会抱孩子。”
“上次抱堂兄家的小娃,没托稳,差点给人摔地上。”
张山风挠着后脑勺,一脸心虚,耳朵尖都红了。
“到现在堂兄还拿这事笑话我呢。”
“没事,我教你,很简单的。”
何天紫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给他演示手势。
“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护着后颈窝。”
“胳膊弯着点,让他头靠着你胳膊肘。”
“托稳了,别晃,就没事。”
张山风听得格外认真,跟着在空中比划手势。
比划了两三遍,又反复核对姿势。
才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把手搓热。
“那……那我试试?”
“师娘您盯着点,不对您赶紧说,我立天马改。”
何天紫小心翼翼把张念华从摇窝里抱起来。
慢慢递到张山风怀里,扶着他的手调整姿势。
“对,就这样,托稳了,胳膊再弯一点。”
“哎,对,就这个姿势,很好。”
张山风浑身都绷着,胳膊硬得像块生铁。
怀里沉乎乎的,暖融融的,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小家伙软得像团刚蒸好的棉花糕,他连气都不敢大喘。
生怕喘气大了,吹着孩子。
“你看,这不抱得挺好的嘛。”
何天紫笑着,语气里带着鼓励。
“多抱两次就熟了,没那么难。”
张山风嘿嘿直乐,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
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
压着嗓子,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郑重。
“师弟,我是你师兄张山风。”
“以后啊,师兄罩着你。”
“谁要是敢欺负你,师兄帮你揍他。”
“师兄带你练刀,带你打猎,带你飞。”
正絮絮叨叨说着,张念华小手晃了晃。
慢悠悠抬起来,一把抓住了张山风垂下来的发梢。
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往下一扯,力道还不小。
“嘶——”
张山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五官都皱一块了。
脖子下意识往前倾着,不敢躲,也不敢掰小手。
生怕力气大了,掰疼了师弟的手指头。
“师娘!师娘!快救命啊!”
张山风歪着脖子,声音都变调了,带着点哭腔。
“他抓我头发!薅得死紧!快救救我!”
何天紫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笑得肩膀都抖了,眉眼弯成两弯月牙。
连小丫鬟都别过脸,捂着嘴偷偷笑。
“他喜欢你,才抓你呢。”
何天紫笑着,伸手轻轻掰开小拳头的指头。
指尖挠了挠张念华的小手心,软乎乎的。
“小调皮,怎么抓师兄头发呀。”
张念华松开手,还咂咂嘴,像是尝到了什么味儿。
看着张山风皱成包子的脸,忽然咧开小嘴笑了。
没出声,就弯着眼睛,嘴角翘得高高的,露出粉嫩的牙床。
张山风看呆了,连头皮疼都忘到九霄云外了。
“师弟笑了!他冲我笑了!”
语气里满是惊喜,像捡了天大的宝贝。
“师娘你看!他真的笑了!他喜欢我!”
小丫鬟在旁边抿着嘴笑,轻声接话。
“小公子跟张师兄亲呢。”
“刚见第一面就抓头发又笑的,天生有缘。”
张山风更乐了,抱着师弟舍不得撒手。
就那么蹲着,蹲了快一刻钟,腿都麻了。
也不肯坐下,怕坐下去晃着怀里的小团子。
直到腿麻得站不起来,才小心翼翼坐回凳子上。
快到午时,院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是张德华处理完公务回来了。
玄色常服扫过门槛,带着点墨香和书卷气。
看见张山风抱着孩子,挑了挑眉。
“什么时候来的?”
张德华走到桌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训练完了?没耽误功夫?”
张山风立刻坐直身子,抱着孩子也不忘行礼。
“师父!训练完了才来的,没耽误!”
“今天的刀法还多练了三遍呢,一点没落下。”
语气急着辩解,怕师父说他不务正业。
张德华哼了一声,嘴角却牵起点笑意。
“行了,别贫嘴。抱稳了,别摔着他。”
“摔着你师弟,仔细你的皮。”
张山风嘿嘿笑,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
“放心吧师父!我摔着自己也不能摔着师弟!”
拍着胸脯保证,一脸郑重。
何天紫看着师徒俩,笑着摇摇头。
“好了,都留下吃饭吧。”
“厨房炖了汤,正好补补。”
四月十二,天刚亮,张山风就来了。
怀里揣着个桃木刻的小剑,磨得光溜溜的。
是他熬夜刻的,刻坏了三块木料才成。
专门给师弟玩的,辟邪,还不刮手。
他蹲在摇窝边,拿着小木剑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