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国联盟基地医疗中心,产检室。
白玉地砖擦得发亮,映着窗户外的天光。
空气里飘着淡消毒水味,混着灵草的清苦气。
阳光透过落地窗铺进来,落在脚边,暖融融的。
何天紫坐在铺了软垫的产检床上。
裙摆垂下来,盖住浮肿的脚踝,脚尖轻轻晃着。
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指尖跟着胎动慢慢划圈。
李军医坐在对面,白胡子沾了点药粉。
手里托着羊脂玉盘,盘里放着测灵玉针。
玉针莹白透亮,正微微颤动,泛着浅红光。
李军医放下玉盘,捋了捋胡子笑。
“夫人放心,胎象稳得很呢。”
“小家伙灵力足,脉象也强劲得很。”
李军医指了指窗外的院子。
“这几日天暖,风也软和。”
“夫人多在院里走走,顺气血,利于生产。”
何天紫指尖顿了顿,抬头问。
“李大夫,按日子算,还有多久生啊?”
“我这心里,总有点没底。”
李军医掐着手指算了算,语气笃定。
“按脉象和胎龄推,四月初头就该生了。”
“满打满算,也就十天左右的光景。”
“夫人心法底子厚,又有四神兽长期温养。”
李军医拿起帕子擦了擦玉针。
“胎位正,气血足,顺产没什么大问题。”
“比寻常修士生产,稳妥多了。”
门帘被轻轻掀开,张德华大步走进来。
手里拎着红木食盒,提手被焐得温热。
玄色常服沾了点晨光,肩上落了片花瓣。
张德华把食盒放在桌边,声音放轻。
“刚炖的雪燕灵枣羹,温着的。”
“厨房加了点安神花蜜,不腻。”
何天紫眼睛亮了亮,伸手想去接。
张德华先一步打开盒盖,舀了一勺递过去。
瓷勺碰着唇边,温度刚好,甜香漫开。
李军医收拾好医具,开口提议。
“依老夫看,夫人这两天就住院待产吧。”
“真发动了再往这跑,总归是折腾。”
“住下来,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处置。”
旁边抄方子的小徒弟抬起头,一脸疑惑。
“师傅,有必要这么早住院吗?”
“在家待产,环境还更舒服些啊。”
李军医斜了徒弟一眼,语气郑重。
“修士生产不比凡人,胎儿灵力强。”
“发动起来灵气波动大,在家容易不稳。”
“医疗中心有聚灵稳气阵,更稳妥。”
何天紫咽下嘴里的羹汤,点点头。
“也是,在家万一有动静,往这跑也麻烦。”
“住下来也好,省得来回折腾。”
张德华舀汤的手顿了顿,看向李军医。
“那就安排最好的病房,带小院的那间。”
“今日就搬过来,需要什么直接说。”
“哎,好嘞。”
李军医笑着应下,心里暗叹大帝细心。
“那间病房向阳,院子里还种着灵花。”
“空气好,也安静,适合待产。”
下午时分,何天紫搬进了待产病房。
病房里外间格局,里间卧床,外间设了软榻。
落地窗连着小院,风卷着灵花香飘进来。
甜丝丝的,闻着就舒心。
张德华跟着忙前忙后,铺软垫,摆食盒。
把何天紫常用的靠枕、古籍都摆得整整齐齐。
动作不快,却样样都摆得合心意。
何天紫靠在软榻上,摸着肚子笑。
“这地方倒是舒服,比家里暖阁不差。”
“晒着太阳,闻着花香,倒像来养病的。”
张德华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手里。
“舒服就多住几天,安心等着孩子出生。”
“公务我搬来这边处理,陪着你。”
接下来几天,张德华说到做到。
每天天一亮就到病房,处理完公务就陪坐。
上午陪着在院里散步,下午读古籍胎教。
晚上就在外间软榻凑合一宿,随叫随到。
夜里何天紫腿抽筋,哼了一声。
张德华立刻醒,摸黑进去,蹲在床边揉腿。
手法生涩,力道却拿捏得刚好,不轻不重。
揉到何天紫呼吸平稳了,才悄悄退出去。
揉完腿,张德华坐在外间软榻上出神。
以前总觉得打仗难,现在才知道。
女人生孩子,才是真的遭罪。
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多陪着点。
三月二十七,离预产期还有三天。
张德华叫来了亲卫队长陈虎。
两人站在产房外的走廊上,低声说话。
陈虎躬身站着,一脸疑惑。
“大帝,您叫二百名亲卫过来,是要布防?”
“医疗中心安保已经够严了啊。”
张德华指尖敲了敲墙面,语气郑重。
“不是布防,是布太极阵。”
“生产时夫人神魂弱,胎儿灵气也不稳。”
“太极阵能稳灵气,挡煞气,护着产房。”
陈虎心里咯噔一下,暗叹大帝想得细。
自己只想着防外人突袭。
大帝连神魂、灵气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
难怪夫人和小主子金贵,再小心都不为过。
陈虎立刻点头,抱拳领命。
“大帝考虑得周全,是属下想浅了。”
“属下这就去挑人,全要筑基以上的。”
当天下午,二百名亲卫就到位了。
清一色玄甲,身姿挺拔,气息稳沉。
沿着产房外的走廊和院子,按阵位站好。
张德华亲自下场画阵纹。
指尖凝着灵力,在地面勾出流畅弧线。
淡金色纹路顺着地砖蔓延,像活过来一般。
阵眼位置嵌上中品灵晶,莹白光亮起又隐下去。
有小亲卫低头看着脚边的阵纹,小声嘀咕。
“这阵纹画得也太好看了,跟描金似的。”
“嵌的灵晶都是中品的,手笔真大。”
另一个亲卫接话,眼里满是佩服。
“大帝亲自画的阵,能差得了吗。”
“为了夫人和小主子,真是费尽心思。”
远处路过的小护士听见,跟同伴咬耳朵。
“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点?”
“不就是生个孩子吗,至于布二百人的阵?”
同伴赶紧拉了她一把,摇摇头。
“可别乱说,夫人和小主子金贵着呢。”
“再小心都不为过,什么小题大做。”
小护士吐吐舌头,赶紧快步走了。
阵布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二百名亲卫按阵位站定,灵力缓缓注入阵中。
淡金色光膜悄无声息罩住产房区域。
隔着光膜往里看,朦朦胧胧的,格外安稳。
风刮不进去,杂音也透不进去,静得很。
张德华站在阵外看了片刻,点点头。
“这样就稳了。”
“里面灵气稳,煞气进不去,生产也顺当些。”
陈虎站在旁边,连连应声。
“大帝英明,有这太极阵护着。”
“夫人和小主子肯定平平安安的。”
三月三十,天阴了点,风有点凉。
四神兽也陆续赶到了医疗中心。
白虎最先来,晃着大脑袋蹲在正门台阶上。
雪白雪白的毛,金瞳瞪着,跟门神似的。
朱雀落在门诊楼顶,梳理着火红羽毛。
玄武趴在侧门台阶下,缩着头,像块大石头。
青龙盘在住院部楼顶,龙身绕了两圈,龙首垂着。
何天紫站在病房窗边,看着楼下的白虎笑。
“这几个家伙,倒是比谁都积极。”
“还没生呢,就都跑来守着了。”
张德华站在她身后,伸手扶住她肩膀。
“它们惦记孩子,也是一片心意。”
“有它们守着,也更稳妥些。”
风卷着院中的灵花香,飘进窗户。
何天紫摸着肚子,眉眼温柔。
小家伙在肚子里动了动,像是也知道。
外面有好多人,好多神兽,都在等着他出生。
夜色慢慢沉下来,医疗中心的灯一盏盏亮。
太极阵的淡金光膜,在夜色里隐隐泛着光。
四神兽各守一方,安安静静,寸步不离。
医疗中心正门,玉阶沾着晨露水,凉丝丝的。
风卷着梧桐花瓣打旋,飘得台阶上都是。
消毒水味混着灵草香,从大门里飘出来。
淡淡的,在清晨的风里散开。
白虎蹲在正门口最中间的台阶上。
雪白的毛沾了点露水,泛着细碎水光。
金瞳瞪得溜圆,盯着每一个过往的人。
耳朵竖得笔直,一点动静都逃不过。
来往的医护人员都绕着走。
脚步放得轻轻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惹得这位神兽大爷不高兴。
端药盘的小护士跟同伴咬耳朵。
“你看它那爪子,比我脸都大呢。”
“指甲尖尖的,看着就吓人。”
同伴缩了缩脖子,快步往侧门走。
“天天蹲在门口,跟门神似的。”
“正门都没人敢走了,全绕侧门。”
白虎耳朵动了动,瞥了她们一眼。
喉咙里没出声,只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台阶。
两个小护士吓得一哆嗦,跑得更快了。
侧门那边,玄武趴在台阶下。
龟壳上落了几片花瓣,也懒得抖。
褐色眼睛半睁半闭,像在打盹。
可只要有人靠近门口一丈内。
眼皮立刻掀开,土系灵气悄无声息散开。
来人脚步一重,就不敢往前了。
送药材的杂役扛着麻袋,远远停下。
“这玄武看着不动弹,邪门得很。”
“一靠近就觉得腿沉,迈不动步。”
“比正门那白虎还吓人,悄无声息的。”
楼顶的朱雀,扑扇着翅膀跳了跳。
火红的羽毛在晨光里亮得像烧着。
时不时歪头往下看,盯着产房的方向。
有麻雀落在楼顶,刚落脚。
朱雀喉咙里啾一声,麻雀吓得立刻飞跑。
住院部楼顶,青龙盘着身子。
青鳞泛着冷光,龙目半阖。
周身淡青色灵气散开,罩着整栋楼。
风一吹,灵气就顺着窗户缝钻进去。
温温软软的,养着楼里的病人。
上午辰时,天机阁的小弟子来送饭。
手里拎着三层食盒,是给何天紫的膳食。
小弟子头一回过来送饭,不知道规矩。
径直就往正门走,脚步还挺快。
白虎耳朵唰地竖起来,脑袋缓缓转过去。
金瞳锁定小弟子,身子微微压低。
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吼——”
声音不高,却带着妖兽天生的威压。
震得空气都颤了颤。
小弟子吓得一哆嗦。
手里食盒差点掉地上,往后退了三大步。
脸都白了,腿肚子直转筋。
看着白虎凶巴巴的样子,转身就跑。
跑出去十几丈远,才扶着墙喘气。
“我的妈呀,这也太凶了。”
小弟子拍着胸口,心砰砰跳。
“差点把魂都吓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