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纷纷转头看着谢安,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跟着谢安来的王超,猴子,鲁伟,六子,阿三,廖勇,陈敏,韩璃等人都感到不可置信。
他们知道谢安有手腕的大哥。平时对工厂的员工十分照顾,但对外人却十分果决。
可也万万没想到谢安如此果决,开口就要砸掉刀哥经营了半辈子的城南电子厂。
不过震惊归震惊,大伙儿心里还是感到很快意的。
他们依稀记得今天早上刀哥带着上百号人冲进启航工厂耀武扬威,强行搬走所有货物的场景。那会儿大家心里充满了憋屈和无助。
那时候大伙儿心里也期盼着有一个英雄能站出来帮助大家挽回损失,不要平白让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人掠夺了去。
而现在……
这个英雄出现了。
反观城南电子厂这边的工人可就吓坏了。
有个工人直接就来了句:“你敢!?这电子厂是刀哥带着我们奋战多年的心血……”
有人带头,其他工人也都纷纷跳出来发声。
“没错,你要是敢砸了我们电子厂,就是断了我们的命根子。我们和你拼了。”
“你要是敢动厂里的任何一样设备,咱们和你没玩!”
“……”
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言的表着态度,颇有几分恐吓谢安的味道。涌进来的工人越来越多,压迫感还是很足的。
谢安却一点儿也不慌,只是高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刀哥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有点发虚了。
从谢安如此强硬的态度来看,刀哥感觉谢安可能知道了什么。
之前刀哥只当谢安只是一个普通的有出息的少年,并不知道谢安的过往。
但是昨晚李豹来找过他,跟他讲了谢安和赵虎的过往。
刀哥这才晓得谢安之前被赵虎打断过腿。
仇恨大着呢。
刀哥调整了一下情绪,笑着开口:“谢老板莫要开玩笑了……”
谢安夹了口烟:“谁跟你开玩笑?阿龙,动手!”
“兄弟们!听安哥的话!砸了这家电子厂!”阿龙一声暴喝,浑身肌肉绷紧,抄起门口一根钢管就冲了出去。
他第一个目标就是沙发对面的那台大彩电。
那是一台松下的大屁股彩电,零四年的时候市面上卖一万八千块,刀哥花了一万六从熟人手里淘来的,摆在客厅正中央,逢人就显摆,说这是他刀哥的身份象征。
阿龙抡圆了胳膊,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了下去。
“哐!!”
随着一声巨响,彩电屏幕瞬间炸裂,玻璃碎片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划破了旁边茶几上的玻璃板。
刀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我的松下!!”
这一声惊呼,像是拉开了某种开关。
阿龙身后一百多号人瞬间炸开了锅。
钢管、铁棍、棒球棍、消防斧,一件件家伙从腰间袖口里抽出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厂房里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给我砸!”
“给我往死里砸!”
“安哥说了,一样都别留!”
一百多号人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涌进了厂房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波冲击,直接砸向了生产线。
几台正在运转的复录机被钢管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机器外壳凹陷,齿轮崩飞,电线被扯断,火花四溅。
一个工人试图冲上去护住机器,被阿龙一棍子扫在肩膀上,惨叫着摔倒在地。
第二波冲击砸向了仓库。
成箱成箱的磁带和光碟被从货架上推下来,砸在地上,塑料盒碎裂,磁带和光碟散落一地。
有人拿着铁棍对着那些箱子一顿猛砸,箱子里的东西被砸得稀烂。
第三波冲击,砸向了办公室和车辆。
刀哥那辆黑色的桑塔纳被几根钢管同时砸中,车窗玻璃碎了一地,车身上布满了凹坑。
办公室里的桌椅、文件柜、酒柜,全部被掀翻在地,酒瓶碎裂,酒液流了一地。
城南电子厂的工人们终于忍不住了。
“跟他们拼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几十个工人抄起家伙就冲了上去。
场面瞬间失控。
钢管砸在身上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惨叫声,怒骂声,混成一片。
一个工人抡着扳手砸中了阿龙一个小弟的后背,那小弟闷哼一声,反手一棍子抽在工人脸上,工人鼻血喷涌,踉跄着摔倒。
另一个工人抱着一个西装汉子的腰,两个人一起滚倒在地,扭打成一团。
但人数的差距太大了。
一百四十多号人对五十多个工人,几乎是三打一。
工人们虽然拼命反抗,但很快就被压制住了。有人被打倒在地,有人捂着流血的脑袋蜷缩在墙角,有人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刀哥看着这一切,脸色惨白如纸。
他终于慌了。
“谢老板!谢老板!”刀哥扑通一声跪在谢安面前,声音都在发抖,“别砸了!求求你别砸了!我愿意赔钱!我再给你五十万!不,一百万!只要你别砸了!”
谢安低头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条死狗。
他慢慢扔掉嘴里的烟头,用皮鞋碾灭。然后站起身,松了松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活动了一下手腕。
刀哥看到谢安的动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下一秒,谢安弯腰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把水果刀。
那是一把削苹果用的水果刀,刀刃不长,但很锋利。
刀哥还没来得及反应,谢安已经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水果刀毫不犹豫地捅进了他的腹部。
“噗!!!”
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在嘈杂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鲜血从刀哥的腹部喷涌而出,溅了谢安一手,也溅了刀哥自己一脸。
刀哥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超、鲁伟、六子、阿三、猴子……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见过谢安果决,见过谢安狠辣,但从来没有见过谢安桶人。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谢安动刀子。
反观谢安,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眼皮都没动一下。他抽出水果刀,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