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晌午,日头爬到了头顶,县医院后院的小食堂里飘出阵阵肉香。
李院长早早就嘱咐了侄子,特意备了一桌硬菜 —— 说是四菜一汤,可样样都是实打实的荤腥:一碗炖得酥烂的红烧肉,油光锃亮;一盘爆炒鸡块,喷香扑鼻;还有葱花炒鸡蛋、凉拌猪耳朵,最后配了一盆清爽的鸡蛋汤。
在物资紧俏的年月里,这桌菜算得上顶格的招待,寻常人家过年都未必能吃得这么丰盛。
......
办公室几人正说着话,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紧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正是张铁山,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肩上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子,脚步沉稳,脸上带着山里人特有的风霜,眼神却亮得很。
“老李,周老,周老弟。” 他挨个打了招呼,声音浑厚。
“可算把你盼来了!” 李院长笑着起身,“走,先吃饭,菜都备好了,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张铁山也不推辞,把布袋子往肩上紧了紧,跟着几人往食堂走。袋子里叮铃当啷轻响,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路上,张铁山放慢脚步,和周牧云并肩走,压低声音问:“周老弟,听老李说,你要找上了年份的老药材?”
他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清楚得很 —— 以周牧云的本事,别说普通老药材,就是再稀罕的东西,未必就弄不到。找他要药材,多半是顺带,真正的用意,恐怕还在别处。
周牧云也不绕弯,点头道:“确实需要一批上年份的药材配药,麻烦张老哥跑一趟了。”
“嗨,多大点事。”
周老在前面听见了,回头打趣,“我说你俩什么时候论上老兄老弟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还有这交情。”
张铁山哈哈一笑:“上次来县里办事,在县里偶遇周老弟,聊得投缘,就这么称呼了。周老弟本事大,我佩服得很。”
“可不是嘛。” 周老捻着胡须笑,“说实话,要不是知道你岁数,单看你这精神头,还真以为比牧云大不了几岁。你们这练家子,就是比普通人显年轻。”
说话间就到了小食堂。四人围着方桌坐下,李院长拿出一瓶散装白酒,给三个男人各倒了小半杯:“中午少喝点,下午还有正事。来,先干一口,给老张接风!”
酒杯一碰,瓷杯发出清脆的响。几人动起筷子,红烧肉炖得入口即化,鸡块炒得干香,都是实打实的硬菜,吃着格外解馋。
酒过三巡,话题慢慢绕到了药材上。张铁山夹了口菜,放下筷子说:“说起来,我前阵子跑张广才岭那边,撞见好一片药材窝子。有不少五六年的野生黄芪、党参,还有几株七八年的小山参,就是年份浅了点,不值当特意采。老李你要是医院里用得上,等我回去就让徒弟进山采一批,下次过来的话顺路带给你,比统配的种植货药性强多了。”
“那感情好!” 李院长眼睛一亮,“医院里常用的补益药年年缺,种植货药性总差口气。你要是能弄来这批野生的,可是帮了我大忙。钱我照付,按收购价给你算。”
“钱不钱的小事。” 张铁山摆了摆手,“都是老交情了,顺手的事。”
周老听得眼热,插了句:“老张,你跑了半辈子山,手里真就没攒点年份深的老货?”
“有啊。” 张铁山笑了笑,看向周牧云,“不然我今天背这么大个袋子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