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砖大院的厨房里热气升腾。
林辰站在厨房内,手里的菜刀当当作响,赵阳刚刮完鳞的桂鱼被按在板子上。
这桂鱼还在拼命甩尾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旁边的铁锅里,红烧排骨炖得咕嘟冒泡,肉香四溢。
林辰手起刀落,给桂鱼背上划出十字花刀,第一刀深了,第二刀又浅了,十字花刀切得像乡村公路。
主要是他现在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堂屋里的声音,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里。
“阿姨,林辰小时候也这么凶巴巴的吗?”
娜札的声音清脆悦耳。
周桂兰抓着一把瓜子,大声接话。
“他凶个屁!”
“这小子皮着呢!三岁的时候去村口玩,被人家养的大白鹅叨了屁股,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七岁还在尿炕!大冬天尿完炕嫌冷,自己画个圈说是画地图,结果第二天挨了他爹一顿竹笋炒肉!”
娜札咯咯的笑声传进厨房。
“真的呀?那他还有什么好玩的事?”
“多着呢!”
周桂兰拍着大腿。
“夏天大中午不睡觉,光着腚和村里一帮皮猴子下河摸鱼,有一次掉进牛粪坑里,那味儿几天都没洗掉,臭死了!”
吧嗒一声闷响。
林辰手里的菜刀砍歪了,剁在案板边缘,刀刃嵌进实木板里拔不出来。
他耳尖一阵发烫,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胸腔大幅度起伏。
这特么对劲吗?
老娘啊,你认识这个人吗你就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亲儿子的黑历史?
林辰把手里的刀一丢,走到铝合金推拉门边,拉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
“妈,排骨快收汁了。”
周桂兰正讲到兴头上,转过头,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杀气。
“收汁了你不知道盖锅盖?做个饭还要我手把手教你?”
“厨房里的事干完再说,别在这打岔!”
林辰非常老实地把铝合金门重新合上。
惹不起,自己老娘肯定是惹不起了。
他站在灶台前,灵气顺着奇经八脉上涌,封死耳部周围的经络。
周围的世界总算安静下来了。
堂屋里,气氛依旧火热。
娜札磕着瓜子,把老两口哄得满面红光,她眼尾一挑,看了一眼一直缩在角落小马扎上当背景板的赵阳。
“阳哥。”
娜札红唇轻启。
“你去我停在外面的车里一趟,把后备箱的东西搬进来。”
赵阳正愁在这个屋里待着不自在,听到吩咐赶紧站起身。
“好嘞好嘞,嫂子稍等,我这就去。”
没一会,赵阳气喘吁吁地跑了三趟,搬着四五个硕大的高档包装纸箱,全部堆在热炕头边上。
娜札动作麻利地拆开包装。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林建国平时喜欢什么。但她的办事逻辑就是,全都要。
“叔叔,大过节的我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
两条特供版软包装中华烟,两瓶带年份编号的五十年陈酿茅台,三大盒极品大红袍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