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昨夜的枪声、打斗、鲜血,都只是一场梦。
青芽和阿九站在窗边透气,刚拉开一点窗帘,青芽就猛地顿住了,低呼一声:“你们快来看!”
其他人立刻围了过去。
只见楼下的巷口,四个穿着花衬衫、手里拎着砍刀的混混,正围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鼻青脸肿,衣服被扯得稀烂,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正是前一天晚上,他们在赌场门口见过的那个赌徒。
跪在地上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长期熬夜赌博、被掏空了身子的样子。、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淌着血,抓着为首混混的裤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刀哥……刀哥我求求你……再宽限我三天!就三天!我一定把钱凑齐!我老婆已经回老家借钱去了,她肯定能借到!”
被称作刀哥的男人留着寸头,脸上有一道刀疤,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刀刃弹出又收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神里满是不屑。
“三天?我给你多少个三天了?”刀哥冷笑一声,一脚踹在男人胸口,把人踹得往后仰倒。
“上个月你说卖牛还钱,牛呢?上星期你说卖房子,房子呢?陈老三,你当老子是傻子?”
陈老三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又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刀哥的腿:“真的刀哥!这次是真的!我老婆真的去借钱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家里还有孩子,我不能死啊……”
他哭得声泪俱下,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没几下就红了一片。
旁边早起摆摊的小贩、路过的行人,都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脚步都没停,该干嘛干嘛。
有的甚至还停下来看两眼,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窃窃私语两句,又笑着走开了。
楼上的少年们都屏住了呼吸。
“机会?我给你的机会够多了。”刀哥蹲下身,用刀面拍了拍陈老三的脸,“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钱还不上,也行。留下一只手,咱们账就清了。”
陈老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连哭都忘了:“不……不行啊刀哥!我没了手,怎么干活还钱啊……刀哥你行行好,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是你自己浪费的。”刀哥站起身,挥了挥手,“按住他。”
旁边的两个混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陈老三的胳膊,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陈老三拼命挣扎,哭喊着“不要”“救命”。
可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上前。
卖早点的阿姨继续揉着面,挑着担子的小贩继续往前走,就连不远处巡逻的保安,也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就转身走开了。
冷漠得让人心里发寒。
陈老三见求饶没用,突然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推开按住他的两个混混,转身就往巷子另一头跑。
他跑得踉踉跄跄,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声音里满是绝望。
“还敢跑?”
刀哥脸色一沉,骂了一句,提着刀就追了上去。
另外三个混混也紧随其后,跑得飞快。
陈老三本来就身体虚弱,没跑出去多远,就被追上了。
刀哥从后面一把抓住他的后领,狠狠一拽,陈老三就摔在了地上。
“跑啊!你接着跑啊!”刀哥骑在他身上,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按在地上,“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陈老三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嘴里还在含糊地求饶:“刀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晚了。”
刀哥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右手高高举起,弹簧刀的刀刃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不要——!”
阿九忍不住低呼一声,捂住了嘴。
就在这时——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刀刃刺入肉体的声音。
不是砍在手上,是直直捅进了陈老三的肚子里。
陈老三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鲜血从嘴角涌出来。
刀哥拔出刀,又对着他的腰腹连捅了两下。
鲜血喷溅出来,溅了他一脸一身,他却毫不在意,随手在陈老三的衣服上擦了擦刀上的血。
陈老三抽搐了几下,身体慢慢软了下去,再也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里面满是恐惧和不甘。
“真他妈晦气。”刀哥啐了一口,站起身,“搜搜他身上有什么值钱的。”
另外三个混混蹲下身,在陈老三身上翻了一遍,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一个旧手机,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