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好了!
“不过,救济粮发下去了,明年的救济粮就少了啊。”
王县令皱眉感叹。
李初元心头警铃大作。
陈小满奶声奶气道:“县太爷可以再搜集粮食嘛,你又打败了好多土匪,收了很多粮食吧?”
“收是收了,不过那附近的百姓被土匪弄的日子过不下去,我只能顺手救济了。”
王县令叹口气:“有土匪在,老百姓的日子太难过了。”
他不再给陈小满机会盯着他的东西,而是反问:“你们家的稻米快成熟了吧,这一季又能收不少粮食呐。”
“对呀,县太爷你还有庄子吗?我们跟你换呀。”
陈小满笑得眉眼弯弯。
县太爷又想打她家粮食的主意,她才不傻。
哼。
李初元一本正经点头:“没有庄子,田地也行,最好是连片的。”
“你还真不贪心。”
王县令嘲讽。
李初元点点头:“我们跟县太爷很熟了,让你占点便宜也没什么。”
王县令气得磨牙。
还成他占便宜了。
要是放在往年,这么点粮食能换庄子吗?
“哪儿有那么多庄子。”
王县令没好气道。
李初元很遗憾。
陈小满也长长叹口气:“没庄子就算了,用银子买也行。”
“没银子。”
王县令一口回绝。
两孩子齐齐摇头:“太可惜了。”
“你们不是想救人吗,机会摆在你们面前了,你们有善心要行动起来啊。”
张主簿没了笑意,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残酷。
救济粮没了,他们也彻底没了希望,只有等死一条路。
“先生不是这样讲的。”
陈小满摇摇头。
先生说要胸怀天下,要体恤民情,为民请命。
“他只是教书先生。”
张主簿语气没有丝毫的轻蔑。
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不对,你的账算错了。”
李初元也站起身,浑身绷紧,仰着头,直视张主簿。
“县城的大户们不需要救助,青石村、上甘村、杨家湾等这些地方都不需要救济粮。”
李初元一字一句道:“只要淮河水不干,水渠能到之处就有粮食,不需要救济粮,现在需要的,只有靠近兴陆县那些村子。”
他想了下,“你们只需要分一小部分救济粮出来,就能让他们免于啃树皮。”
张主簿一怔。
“百姓并不需要苦难去教导,他们拼尽全力才能活下去。如果你们早点发救济粮,他们就不用吃田里还没成熟的稻子,年后他们能收自家的粮食,彻底摆脱现在的困境。”
李初元站得更笔直:“你们觉得救济粮会吃完,所以拖着。可救济粮迟早会吃完,哪怕你们拖到他们山穷水尽,他们吃完救济粮一样是等死,并无任何改变。”
“初元哥哥说得好!”
陈小满用力给李初元鼓掌。
站在身后的阿木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明年淮河就会干,现在就把救济粮吃了,明年怎么办。”
张主簿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让他直接反问李初元。
“你们的打算里没有希望,哪怕拖到明年,救济粮也没法让全县的人活下去。”
李初元越说越快:“既然是救济粮,除了喂饱肚子,还是给他们一个希望。”
“他们只会更指望救济粮。”
张主簿摇摇头。
“有指望,就是有希望。”
李初元坚定道。
陈小满也跳下来,站到李初元旁边,仰着圆圆的小脸对上张主簿:“指望不就是希望吗?”
张主簿想反驳。
可他自诩的为官之道,面对两个孩子竟全然说不出口。
指望就是希望?
有了指望,他们是不是熬得还轻松些?
念头一起,张主簿被自己吓了一跳。
明明是他在教导李初元,怎么反倒赞同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