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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2 / 3)

他嘱托道:“等下给老乔家里送点钱。一家平时就靠他打渔过活,派人以后每季都给他家送五十块钱去,总要让孤儿寡母活下去。”

“是怎么露的风声?”

“我昨天查过,是小何被抓了。”

他的虎眼变得尖锐,盯住一点说:“小何知道的事并不多,而且平时就认识几个人。”

谢诚至刚认识他时以为他是在发狠,后来才明白那就是他的惯有表情——时常盯着一个地方不放。他记得曾经听谁窸窣评价过:有这种习惯的人鬼心思都很多。

在与任何党派无关的子虚社中,他们一群人都不用真实姓名交流,全是用的姓,而且也是假的。无论是谁都懂狡兔三窟的道理,实战过的人都比纸上谈兵者更明白这绝不是贬义。

周三晚没有按时间拿到东西,他们立刻就转移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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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东西放在哪儿?”

“老地方。”

“嗯,接下去的事我去处理。你虽然没出意外,却也暴露了,小何平时跟你接触不少。为确保安全,明天一早你起身去香港待几个月避避风头,也有一项另外的事要你做。”

谢诚至克制出一丝冷笑,低应一声算是服从了,心里清楚老吴已开始猜忌他。就凭他安然无恙,但接头的老乔却死了,小何又正好招供,他自然会受人提防。

谢诚至早已司空见惯,反正暂时也不想留在上海。他感觉到,那个神色淡漠的女人,总是用无比冰冷的眼神目视他,却从不着痕迹地多提一句自己的事,仿佛很有可能会成为真正的危险。

他问:“什么事?”

老吴的鹰钩鼻抽动了一番,虎目盯着更牢:“上次告诉你,王渝谦跟去河内投靠那边的人。他们预备要回国了。现在王渝谦刚到香港,迟早会再回上海。别轻举妄动,到了香港会有人接应你。记住,盯准他即可,其它事暂时不用做。”

另一支与他们无关的队伍在三月下旬也派人去过河内,就是没盯准才误中副车。谢诚至终于明白老吴为什么会找自己大老远跑去香港做事,他的算盘打得一向精明。

他又谨慎地问:“你的那条线真的有用吗?”

那已是他第三次问及此事。

“你不是都说王渝谦去河内投靠那群人了吗?”

“那又如何,都被丈夫抛弃了。你指望那个女人能做什么?”

“上海是块无可替代的风水宝地,他早晚会回来的。放长线,钓大鱼,你不明白吗?”

“就算他迟早会回到上海,也未必会去找她。”

“那你就不用管了。”

当得知景行是从他面前带走她时,谢诚至就已经笃定了念头——她在王渝谦心中同样拥有同样无可替代的位置。甚至于他甘愿亲眼目睹失去的全过程。

谢诚至故意把视线挪开看着地面发笑,不与老吴正视,知道会令他很难受。老吴最讨厌认真盯住别人说话时,没能收到对方眼睛的回应,但他故意做了,心里升起一阵报复的快感,“当然,一直牵着走。只要能刮起风,一定会飞高的。”

自开战后,两年间的论文命题都与战争时事挂钩。教授怕给学生惹来祸端,绝不会出有关战争或政治的命题,多半是在社会人文上指点江山。

三月初,景行已完成论文首稿,正仔细阅读萧乾整理的几十篇报道精髓,加以改动修饰。然而学校有人出高酬请枪手,于是也有人坐地起价。学生与三姑六婆的区别无非是谈资的文化水平高了一两个档次,秘密的诞生就是为了泄露。私下交易一来二去,枪手,买家和清者之间互相得罪,最后不知谁联合匿名举报,在即将毕业的前夕引发了一场地震。

回去的路上,景行仍能听见不少人谈论此事。

“还不是那人拿着找枪手写好的文章去卖弄,结果让他给点了,也是活该,现在别提正常毕业,能不能留下都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