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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2 / 3)

“就扭到一下而已,什么不懂的,从前也没少挨打摔伤,不也是自己瞎弄治好的?”她叹一口气,苦笑道:“去什么医馆啊。就快要过年了,去庙里上香的人很多,看来我也该去拜拜佛,保佑他们的命能好一点。别再像刚才一样就好,有钱人家的车乱飞乱撞,即使真是被撞死了,又有几个人会真的心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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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昕记得锁红从不信神佛,小时候家中女眷唯一能出门的机会就是去上香拜佛,但是她从不去,觉得跪拜太累,而且新城的寺庙又建在曲径通幽的山林间,轿子车马都上不去,只能徒步以表虔诚。

不知是否神佛庇佑,寺庙中的草木在衰败寒天仍是茂绿。枝繁叶茂,延伸出去与黄墙殿宇连成一片,令身着臃肿冬衣的人也显得嶙峋。谢诚至坐在一丛幽篁边,并没有表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他倒是像一尊佛,应是石雕的佛像,竖在竹影中一动不动,连神色也几乎没改变过。

若昕回来后,他才从冰凉的石凳上起身,笑道:“你倒虔诚起来了,许了什么愿?”

她自顾自说:“前面风景更好,还有几座大殿。”

他不拒绝,跟在身后走着:“我最讨厌像这样安静的地方,一点声都听不到,但背后什么都有。就和——你家一样。”

他往西南方向看去,一堵浓厚的白雾挡住远山迢迢。

他的脸孔扭曲,发出瞬息的冷笑,仿佛罗刹的鬼面在眼前一闪而过。“自从你搬到景行那里后,我已经暗中观察你很久了。”

若昕凝望着远处山丘的钟鼓,淡漠道:“是因为迷恋,还是你有偷窥的癖好?我差点忘了,你从小就喜欢蹲在暗处偷看别人。”

他嗤然一笑,回答:“是寄托,只有你能将我的情绪准确地传达到他的耳中。其他人说的话都不如你的管用。把我的处境、我想要说的话,用你的眼神和声音,一起抛到他面前去。我保证他会听的。”

他看向山峦间纯净却无法触摸的水雾,轻哂道:“他真是个执拗的人,一旦认定的事,软硬都不吃呢。但实在太幼稚,孰轻孰重都搞不清楚”

他斜睐着眼侧向若昕,笑道:“难怪会守在你身边十年。”

“我为什么要帮你?”她捡起一枚枯枝,故意说:“我可不想再和别人共侍一夫。从小到大,看都看厌了。你别冻坏了心,见了个暖炉就急着往里钻,当心跳进了火里去。烧伤了自己,还拖累了别人。天下的火坑可比你脸上的痣都多。”

他面色一僵,沉声哂笑,冷静反击:“你还真是有趣,难怪王渝谦对你爱不释手。做夫妻之前,先白送你一个儿子。”

她没有任何反应,盯着枯枝出神。

谢诚至也不想再多做口舌之争,立刻进入正题:“当然是有共同的利益。我可以除掉让你痛苦的人,这样你就能和景行安心度日了。对你而言,一举两得。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到时候,我们还是一家人,就像从前那样。”

“你以为我不能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忘不掉仇恨?”若昕把枯枝插在一株红花边,说:“看来你练了十多年,偷窥的水平也不怎么样。他那样简单的人,你都看不懂。我怎么敢帮你呢,和笨蛋合作,是要折寿的。”

“难道不是吗?大家都充满仇恨,那是一道无法回避的现实,也不用刻意去无视,因为当你勇敢正视它时,你会发现当中贮藏了取之不尽的动力。而且你现在的仇恨,正好也是大多数人的仇恨。所以我并不会太费劲,就能找到很多帮手。”

谢诚至拿出钥匙和纸条,塞进若昕的大衣口袋中,低声说:“三妹,景行要是能和你在一起,一定是世界上最令他愉快的事。我想你最应该最明白不过。为了他对你的好,你尽快想清楚,应该放下过去。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吧。”

她低声说:“所以我就说你看不懂他。”

谢诚至从不会看一个人太久,等他回过神,发现大衣已无意间刮蹭到枝叶,洇湿了一片。他走得很急。停留过的地方,枯枝败叶完好无损,仍然留在原处,像是他的化身一般。若昕继续走进余下的几座大殿,参拜叩首,没有落下一处。

四天后,景行的期末考试结束。春黛听到有一家新开的很地道的四川火锅店,说要请客吃饭,正好为庆祝他终于考完。她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下馆子,真实原因是从牌桌上听到许多引人垂涎的招牌菜推荐。春黛中午去书店找过锁红,叫她一家人也去。锁红说两个孩子都不大舒服,下午想去医院看看,说不定得排队到什么时候,辞谢了她的好意。春黛只好作罢。

因为景行的学校在公寓和火锅店的中间,她们先去等他放学。四点半左右,学生鱼贯而出,既有人眉开眼笑,也有面色沉重的,不少人都在谈论并核对答案,脸上的表情忽阴忽晴,最后都呈现出很不自然的僵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