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妻子横眉竖眼,犹如在吼叫:“还不快去拿酒来,谁让你入座了。”
惠子向每个人叩首致歉,起身又拖动小碎步重复“跪下开门、走到门外、又跪下关门”的繁琐礼仪,不久后她举起托盘端着几瓶菊正宗回席。
日本菜色并不合她的胃口。王渝谦早年在日本留学,所以吃得惯章鱼刺身和蟹子寿司。若昕尝了几筷子天妇罗后就没了食欲,坐在一旁聆听谈话。在场的男宾共三位,除了王渝谦,周檀海外,还有一位也是日本人,叫日暮良太,年纪很轻,大约二十二三岁左右。在惠子给他斟酒时,他双手举起酒盏道谢,温良的态度和男主人形成惨烈对比。
佐藤挥手道:“良太,在我家不必客气。我和你姐夫也是旧交情了。”
他又对惠子高声嚷嚷:“还不如再备些鲔鱼肚和海胆来,没看见良太和两位先生都爱吃么!”
若昕觉得他是故意卖弄给别人看。因为途中,佐藤已不下三次,在使唤完妻子后,朝她瞟去诡异的冷笑。
惠子参加这场饭局的主要任务仿佛就是道歉似的,一直用日语说对不起,又捧起托盘半跪半走,去厨房开海胆去了。
周檀海看着她娇小的倩影,夸赞道:“佐藤先生,您的妻子可真是贤惠,而且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若昕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想笑,人人都知道周太太的脾气是出了名的火辣,他的表情和赞美不知是为了表露垂青还是遗憾。但是她相信周檀海一定不敢对佐藤的女人色心大起,而且他在色欲方面的口碑竟是非常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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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自豪地把手一挥,得意洋洋地炫耀:“女人都该拥有两种品质,美丽的外表,绝对的臣服与体贴。只要做到这两点,那就是好女人。若是缺了一点,那这个女人就是残缺的,无人愿意欣赏的废物。”
周檀海干笑着端起酒一仰而尽,在饮下时露出些不自然的窘迫。王渝谦却还有心情低声和她开玩笑:“听见了么,这话是对的,应当好好学学。”
若昕面不改色,不予理会。佐藤瞥见日暮良太始终端正的脸色,笑道:“不要这样严肃,现在不是在军队里,你该好好放松些。我今日就是把周先生和王先生介绍给你认识的。”
他用日语说笑了几句,只见日暮良太的双颊轻度发红,他端起酒饮了一口后,也用日语严肃回答:“佐藤先生,不要失礼。”
王渝谦吞咽下了一杯酒。他说的是“你该不会看见这么漂亮的女人,手软得夹不动菜了吧。那你问问他肯不肯割爱,换你春宵一刻。”
饭后男人们说要去书房里谈事。
王渝谦说:“你就在这里吧,劳烦佐藤太太陪陪内子。”
惠子微笑颔首道:“应该的,我的荣幸。王太太,若不介意,请随我去茶室。”
佐藤见状就说:“你好好待客,别丢佐藤家的面子。我们上楼去,你一会儿把茶点送上来。王太太就留在这里,正好让惠子好好教教你,怎么走路和侍奉丈夫。”他的语气里全是讥讽之意,斜起眼睛睥睨而视,对她的存在极为不屑,“若是王太太愿意,可常来做客。惠子的茶道和插花也是一流,对你的修养是大有裨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