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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2 / 3)

“小娼妇,吓坏了吧。看我怎么补偿你。”紧接着就是女人的低吟和类似夜枭哀戚的惨哭声,只是断断续续,又压得极低。

女人的声音他们都分辨得清是谁。而男人的声音,若昕更是熟悉不过。她如遭受了晴天霹雳,思绪中有如雷霆万钧碾过,花树飞雪都成满地焦炭。景行隔着白纱窗,似乎已能窥探到里头正发生何种密不告人的丑态。而这事端在历经百年,早就将所有隐秘而残酷的丑陋都一并容纳下的深宅,再寻常不过。生长于这淤泥的她,自然也能一目看穿。待清醒过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拉着她赶紧离开。

但是出他所料,她更抢先一步,悄然无声地伸出手搭在他腕上,携他离去。往返的路,依旧飞花胜雪,时有惠风和畅,满园花雨刹那间好像要一瞬落尽,似是吹散一场缱绻繁梦。只是她不再言语,拈起一朵沾在景行面颊边的梨花,含笑拂去。

他这才看见她的眼角有溢不出的泪点。在过去的岁月里,她也问过孟氏为什么爹很少陪她,不像是父亲,而像个先生,三五日出现一次只为检查功课。孟氏把她抱在膝上,衔笑道:“你爹很忙,为了咱们的家日日操心劳神。为了我们能锦衣玉食,过上舒坦日子,他是最辛苦的了。昕儿,要理解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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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景行都知道。他亦能感同身受,甚至更有感触。因为他在这方面,纵然收之桑榆,但原本的东隅,不可或缺的东隅再也回不来了。同样在若昕眼中,虽然父亲严肃,遥远,虽然他来后院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去他的姬妾处。但她都能替他做出解释,告知自己那是他在履行男人必须的职责,立业耀祖,传宗接代。而最后的安慰理由就是母亲失神莞尔的目光下的那声轻叹。

“你父亲,他是爱你的。”

她看见多年构筑的旖旎幻想,生命中最伟岸男子在心中的光辉塑像首次出现了裂痕。她忽然喃喃:“听说大姐姐就要当娘了。”

她指的是蔡玉铖的屋里人——江氏已怀孕七月。若晔寄回的家书中稍提及此事。

“她的第一个孩子,却不是她的孩子。”

若昕面对着和暖春阳,纯净的日光照在更纯净的梨花上,生出过于明亮的暧昧光泽。她凝视低语:“你说他将来,会不会主动去寻别的女人?如果我不能生子;或是即使我能,也并不影响他的拥有。”

满园春色间,男女情事第一次误闯入她的生命。却是这样的不合时宜,既不代表两情缱绻,也不关乎责任,不符合义务。仅因情事最初始的目的——欲望。她对一直持积极态度的爱情产生了全新的迷惘。

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那是世上众多男人的本性,即使无关爱情,也不因为责任义务,甚至有悖于道德常理,但是得到了众人对自然法则无比痴迷的庇佑和首肯。

这一迷惘也未有片刻安宁,很快就被打破。二十余日后,谢欲发起了高烧,全身发满了红疮。当大夫诊断出老爷是染了脏病时,很快全府的女眷都成了众矢之的。少至豆蔻少女,长至娇俏媳妇。再后不多时,挽绿被人揪出。她病情不那么重,只是身上有同样的疮疖。

午后,挽绿被带入幽兰院,由孟氏亲自问话。但还没说几句,就被暴怒而至的谢欲生生打断。他朝挽绿一顿批颊后,啐道:“贱婢,你为何要害我。我抬举你脸面,本想过了端午就给你名分!你这贱人。”他所言究竟是否为实,是否真心都不重要了。

挽绿没有任何反应,在谢欲停下攻击后,她平静地解开外衣的纽扣。屋中没有第四人在,其余人都被叫出去了。她面无表情,在二人的瞠目中脱下一件件衣裳,直至露出本应光洁的胸膛后背。除了肤如凝脂外,上面还布满了令人作呕的伤口,新旧不一。犹如一片刚经历战争后的土壤,但不是人的斗争,而是野兽的厮杀。充斥绝对的血腥,毫无底线,不讲原则。啃咬抓挠,不至血肉模糊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