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二十五章(2 / 3)

她又说:“今天早上刚把拴在猪笼上的绳子拉上来,确认断了气。按之前的规矩,会说二姨太太是不慎溺水的,怕传出去辱没门楣。今天一早她爹妈就来认领了,太太格外破恩赏了五百块钱也就是了。”

景行默然不语。锁红凝重长叹一声,看着他刚剪好的乳白色茉莉花,伸手轻轻拈下一朵,簪在发间。景行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诸如此类的表情。“可怜了二小姐,被送了宗祠的佛堂,只说是祭奠亡母,大概这辈子都完了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然而月现的离去,对谢家并未造成任何的波澜。所有人都仿佛从没有见过这对母女。景行偶尔会路过。他发现其实彩雀院的荒芜早就开始了,石缝里的厚重苔藓,斑驳的白灰墙面,那几株翻过砖瓦的芭蕉也提前染上了枯衰的焦黄色。

除了孟氏外,翠羽成了谢欲最常驻的一枝清丽的娇花。她的温婉柔和在红藕院六月里的荷花摇曳中愈发让人流连忘返,那是灼灼盛夏最清明的一滴落在荷叶上的露珠。

景行照例会给玉玫送去盛开的蔷薇,毕竟花期也不长了,一入酷暑,娇艳的花瓣都被晒得颓废。高师傅新栽的合欢开得极盛。景行装了一包花瓣,给玉玫一并送去。听闻她近日常常有心悸难眠之症,总是在半夜惊醒,抓住守夜丫头的袖子哭道:“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小喜儿投井死了,气得很,只是想给你个教训,我没有要害你。”

这件事被下人传得绘声绘色,那几个丫鬟被她吵得难受,原本不怕的,如今在守夜时分都仿佛也见了水里的女鬼,都去向孟氏央求调离到别的岗位。孟氏呵斥了她们几句,林固贞上前去揪住一人耳朵骂道:“只有主子挑选下人的,哪轮到下人挑主子的。你们也配看人下菜碟。”

此事虽不能如她们所愿,但孟氏还是给了脸面,多调派了人手,以后四姨太的院落守夜人都有两个,尽和她这个正妻平行。谢欲知道了后,也没说什么,只是板着脸孔,略坐了坐就去了红藕院。

林固贞看着老爷远去的身影,冷笑道:“三姨太太倒是个聪明人,惯会做好人的。”

“她安分就好。”

“太太相信她安分?这件事二姨太和四姨太都吃了大亏,唯独她趁势而上,要说她无辜,奴才头一个不信。再者说了,四姨太脾气大,正月之后就更加疯疯癫癫的,成日不是说胡话就是打鸡骂狗,四院的下人早就不耐烦了。小喜儿那蹄子平日又跟三院里来往不少。她妈才几天前痨病死了,奴才打听过还是三姨太给的丧葬钱,从前的药钱也是她的。结果没几日她忽然寻了死。要说起这事,多半也不是平白无故闹起来的。”

孟氏沉默半晌,缓缓说:“要说月现会做那事,我也打死了也不信的。只是老爷他……”她斜目一觑怒道:“妈妈,你也太过了些。你何必要——”

她扑通跪倒,毫不畏惧地说:“太太,奴才做这些,无非是为您。赔了一个二姨太不算什么。只要能拉四院下水,太太才能真正的高枕无忧。何况三姨太出身好,心气又高,一朝落魄岂能容得下丫头戏子和她平起平坐。与其让她一石二鸟,不如咱们顺水推舟,也好给她提个醒,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可你也太狠了。水芊那丫头根本不是个安分的。”

她抬目宽慰道:“太太放心吧,她跟着二院受了多年的窝囊气,早就想拣高枝飞。她看上了福泉,跟他也好了阵子。我那儿子虽然不中用,但关键时刻也不是个会掉链子的。昨天二姨太太刚上路,她正吓得不轻,福泉一叫她就跟出去了。刚才他来告诉我,水芊已经殉主了,求太太个恩典,看她忠心面上,赏些体面给家里人。”

“你们只管闹去吧,别伤了阴鸷才罢休。”她一阵叹息,不愿再管,心里明白林固贞一心确实为她。但有几处地方,和这屋子,这院落的边边角角一样,她仍旧看不清,总觉得灯是不够亮,暗得眼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