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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1 / 3)

没两日,照分各房的脂粉,水芊和小喜儿又吵起来,说对方偷了多的香粉。本在意料之中,两人已结下仇。但这一回来势汹汹,所有人包括参与者都没能料到这场闹剧的灾祸波及之大。人总是会做后悔的事,但当第二次遇见,又禁不住会再做一次。

厮打辱骂过后,小喜儿索性把东西摔在地上,冷笑道:“知道你们那里没人常去,东西也时常短一截,连奴才的香粉都缺斤少两。但你好歹明目跟人要呀。非要去偷也是下贱。”

“你敢瞎下蛆到我头上来。我在府里十多年了,谁见我拿过别人的东西!之前姨太太得宠,什么物事都尽着供给四院里。你们这帮贱人见什么好的顺手牵羊塞自个儿兜里去。现如今好了,四姨太病了,以为你们会识相安分些。没想到你倒是狗改不了吃屎,这贼手不听话了,不用主人吩咐,自个儿就会伸出去了。你不是也想顺手抓点塘泥吃吧?”

小喜儿发鬏全都散了,脸上也有抓痕,还是冷笑:“那玉兰粉为什么会在你篮子里,难不成是鬼放进去的?”

水芊自幼待在谢家,骂道:“一定是你这贱货刚才偷塞我篮子里来的!真不要脸的娼妇,尽干些偷鸡摸狗的贱货勾当。”

“呸,你主子没势,你捞不着好处就当贼,被逮住拿我们开刀。刚才张管事说,以往丢了的玩意儿多了去了,远不止这一遭。太太自然是要什么有什么的。两位姨太太刚进门,你说只有哪家会去偷。别怪我说破,偷东西事小,娼妇可擅长偷别的东西。你瞧你身上那首饰,该不会是二姨太太赏你的罢。野鸡也想下金蛋,不闻闻身上那股骚臭。”

水芊气得拔了金簪子就戳她的嘴,小喜儿也不示弱,揪住她的头发扯,另一手直扇她的脸。两人打在一处,没人敢去拦,乐得看好戏。直到梁嬷嬷过来,大喝一声:“太太身子才好,你们就鸡飞狗跳地生事。依我说,全都扔出去打八十个嘴巴,再拿剪刀剪了耳朵,省得你们一个个瞎说乱听。”

众人吓得缩起身子,立即噤了声。梁嬷嬷过去就抽了小喜儿五六个耳光,打得她眼泪直掉,“小贱货,之前的账还没跟你算,还敢到处惹骚生事。主子的事也是你编排的!”

她不顾小喜儿申辩哭闹,就喊了两个婆子来把她拖了下去,然后对脂粉房的人呵斥:“以后记住了,谁再敢闹事,就都滚出去。水芊!你也回彩鹊院,伺候好姨太太,没事别出来晃悠。”

大家四下散开,都当此事揭过不提。

景行一日栽花时,若昕默默地在一旁蹲着看。她原本话最多,但今日也闷不做声。

景行于是问她何事,她回过神来,讷讷地应了两句。景行原想回来再逗她开心,剪好各院花枝预备送去。她忽然喊住他:“二姨娘那里你不用去了。”

“什么?”

“我是说……彩鹊院你不要去了。”

景行察觉出她脸上的异样,但看她神色为难,吞吞吐吐,于是问:“你说我们有事不能互相瞒的。”

她这才说:“昨天晚上,你出去后。四姨娘突然闹起来,说什么谁是贼了,好好的有种大家搜一搜。娘拗不过她,正好管事说有东西丢了,所以就查了一夜。不过丢的东西没查出来,在二姨娘的房里搜出了男人的里裤,那……不是爹的。后来,我就不知道了。爹娘把二姨娘叫去问了很久,然后是落霞跟我说,趁夜里没人,她被浸猪笼了,那是不守规矩的下场,以后不准我再靠近彩鹊院。”

她胆怯地问:“景行,什么是浸猪笼?她不准我再靠近彩鹊院,我也不明白。但她的样子好可怕,所以我也让你不要去了。”

那绝不是她会做的事,景行心里反复跳出那晚月现于湖边凝望的神色,笃定非常。如果真如眼前而言,她不会在衣衫上绣那么多的并蒂莲和大雁,而那些衣服全部送去了谢欲那里。

景行找到了锁红,问她事情经过。锁红把他拉到无人处,小声说:“她问起来了么?我怕吓到她,昨夜一直没和她说。”

景行摇头,只说是今日要去彩鹊院送花,遇见了路边的丫头听见了。锁红才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其实并没有查出什么男人来,就那一条裤子,谁能说得清。老爷生了大气,直说她护着奸夫,血都踢出来了。二姨太也是可怜,昨天被塞进猪笼里,她一句话也没说,也不哭也不闹,只是安静地看着老爷,还笑着问:‘老爷,我是**么?’。后来她就不说话了。淹下去时,她都没发声,只有几串水泡上来就没什么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