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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3 / 3)

若昕抿住双唇,全然不管他说什么,起身给他倒了水。“我和她们说我想睡了,等她们放下帐子,我就偷偷从窗户爬出来了。”

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控制能力。景行现在心里一团糟,既担心高师傅,又担心诚至。她竟还在此事给他送来伴随重大麻烦的关心。景行想起身,疼得直咬牙。她看穿了他的心思,嗫嚅道:“没关系的,她们放下帐子后,除非我有吩咐,不然是不会再进来看我的。”

她把水递给他,却是直接送到他的唇边。景行从来就不知道如何拒绝她的言行举止和喜怒哀乐,喝了她喂给自己的水。她又小声说:“我让锁红悄悄给那个大夫很多钱,让他给你用最好的药。你一定会好的。我去求娘救你。不然你真的要被打死了。”

她忽然生了气,“你以后别和他玩了,他会害死你的。其实爹娘都不喜欢他,全府上下没一个看得上他的。”

他依然不说话。外头响起敲梆子的声音,那是入亥时的信号。景行伸手轻推她一把,说笑道:“你快回去吧。万一真的被发现了,我才真的要死了。”

她却像是坐定在那儿,摇摇头:“我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他实话实说:“我今天一定睡不着了。”

“你是不是很疼?”她满脸焦急,竭力思索,一副想不出任何办法的焦虑神色。景行摇头道:“不是,已经不疼了。你让大夫给的药很有用。我是担心,你越晚回去,危险又多一分。”

她停驻在原地,“可是如果我现在不多看你一会儿,就很久都看不见你了。挽绿说你的伤没有十几天是好不了的。你不在,谁来陪我玩,谁给我编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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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行想起方士说的星象,“你认识天枢星吗?那是引迷路的人回家的星星。”

见她颔首,景行又继续编道:“方士说我就是那颗天枢星,你跟着我,我在上面看你。你也能一直看到我。”

她似是信了几分,又说:“万一下雨或是阴天怎么办?”

她总是说出难以应对的话让人头疼,景行只好说:“它一直都在的,雨云可以暂时遮挡住它的光芒,但不能让它消失。”

她这才点头,又给景行倒了水,把茶壶和杯子都放在床前伸手可及的凳子上。要走之时她对他晃了晃扎起的长发,“你看,我让锁红替我把竹蝴蝶和绢花做成簪子了。”原本的镂空竹编已经粘上了锦缎,又缝了精致的细小绢花,就像在春色中翩跹。

他看着那只蝴蝶消失在昏黄的灯光中,门一声轻掩。那盏微弱的灯芯火点根本无法照亮她的眼神。景行把脸埋进黑暗中,在意乱的轮番攻打下度过了极为难熬的一夜。

后来几日都风平浪静,景行也渐渐地放下心来。若昕没有再偷偷来看他,只是常常打发下人给他送药和点心。诚至的小厮和顺成了常客,除了送来一日三餐,也会给景行上药。他亦给景行带来里头的消息:那天诚至被孟氏带走后,谢欲并没有罚他,对孟氏说:“都是孩子,谁不想个玩伴?哪里顾得上繁文缛节。倒是我们的规矩有时太狠了。那个孩子听说打得不轻,传出去了,弄得我们家像地狱似的?”

孟氏浅笑道:“老爷说的是,我已经托人找了好郎中,一并嘱咐厨房给他做些好的吃食。都是我不好,没有吩咐过,景行那孩子原就和一般下人不一样的。”

和顺说这些时,不停地显露出羡慕:“瞧主子对你多好,这样大的恩典,只怕其他人做梦也求不来。林管事是秉公执法,要不然规矩乱了,以后府里主不主,奴不奴的,没个正经样子。”

景行没有回答,但不可置否他说的话都是对的。和顺给他上完药,又絮絮半日,劝他千万别得罪林福泉和其他相关的人。“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抛下这一句,“主子的气量大,又慈悲,一般不会罚你。关键是在连接我们和主子的人。他们才是最恶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