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肯要丫头,奶奶担心没人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今天白天又见你病了,心疼好一阵子呢。晚饭时特意吩咐她的厨子给你做了几个清淡的小菜送来。去了你家连盏灯火都没有,又去了唐廉哥哥家也没见你,猜着你应该还在官署里了。”
“你其实不必跑这一趟,放在唐廉那儿就行了,横竖我也是要去他家的。”蒙时说着将案桌上的文卷合上了。
“不急,”悦媛往后退了几步在蒙时案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东西我已经带来了,还热着呢。你看完手头几页,我再吩咐含露送进来,刚刚好。”蒙时忽然觉着这氛围有点怪怪的,弄得他浑身不自在了。他忙笑了笑说:“不看了,你一提,我倒真觉着肚子有点饿了,答应了唐廉要去他家的,不能叫他久等了。再说外婆吩咐做的小菜哪儿能让我一个人独吞了呢?那小子会说闲话的,我这就收拾了东西去他家。你跟含露说一声,把饭菜交给吕二哥就行了,时辰也不早了,你该早早回去才是。”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悦媛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望着蒙时轻声问道。
“说哪儿去了?这叫不待见吗?”蒙时一边笑答一边低头飞快地收拾桌上的文卷。
“我就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也不行吗?你是在避嫌,还是早不拿我当半个同窗了?从前是谁对我说,与我仍有朋友同窗之情的?只是想与你说几句话,倒这么难了?”悦媛口气里带着一股子柔柔的心酸味儿。
蒙时起身将文卷放回了身后的高柜子里,然后对悦媛笑道:“要聊天,单单是我们聊咋能尽兴呢?横竖你带了外婆赏的饭菜,不如一块儿去我哥家,大家凑在一块儿聊个痛快,咋样?对了,远明跟我们提过你奶娘的事,一会儿去正好说说这事,你觉着呢?”
悦媛黯然地垂下眼帘,说道:“说到底,你跟我,真是如同隔了一层厚厚的纱帐,再不能像从前那般无话不谈了。我明白,您心里已经另寻着知己了,又何须我这从前的半个同窗呢?”
蒙时有点尴尬了,却不得不笑两声出来,化解化解这奇怪的氛围。他笑道:“你这都扯到哪儿去了?心情若是不好,便去我哥家痛饮几杯,一会儿我们替你找个由头送了回去,保准叫人不起疑心。走吧,这儿是官署,你来真是不合适。”
“你这是要赶我走吗?”悦媛声音凄楚地抬起下颚,望着蒙时问道。
蒙时移开了目光,无奈地笑了笑说:“不是赶你走,是我肚子不争气,想吃东西了,所以,请你跟我一块儿去我哥家,就这意思而已。悦媛,你今天真的有点怪……”
“你向来都很了解我,还跟香草说过我是你见过最聪明的女子。此刻我就在你面前,难道你瞧不出我心里难受吗?”
“瞧是……瞧得出……不过,猜不到你是为啥难受。要不去了我哥家,我们慢慢聊,咋样?这儿毕竟不是我家,是官署,万一要是有人半道上回来的话……”
话没说完,外面忽然响起了同在官署办差的冯大人的声音。冯大人在外面大声说道:“哟,这蒙大人这么废寝忘食啊?不对不对,该叫东平郡王了,一时改不了口,改不了口,呵呵……”
“冯大人还没回去呢?”守在门外的吕二哥问道。
“这不忘了东西吗?特意回来取,怎么了?王爷还在里头刻苦呢?真是我们这些人比不了的。对了,今天有个事我还忘记请教王爷了,王爷在吧?”
“在……是在……”
“在就好,我进去问一问!”
冯大人推开门时,看见蒙时正在关柜子的门,忙笑道:“王爷,您这是打算收拾东西回家了吗?”蒙时转过身来,略微紧张地笑道:“是呢,天黑尽了,肚子也有些饿了,正打算回去呢。你还不打算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