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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当众露伤(3 / 3)

若是百里锦,自己不过略提了替,却也是惹得静贵妃恼怒得紧,愤恨不平。静贵妃也没了平时那等淡然冷肃之姿,竟如此一副愤懑怨怼姿态。

静贵妃怒意稍减,也正欲软和些和贞敏公主说话儿。

贞敏公主却蓦然一拂,将静贵妃这一双手掌生生拂开。

静贵妃猝不及防,竟也是被贞敏公主生生的推得后退了几步,一脸震惊之色。

她一抬头,却瞧见了贞敏公主面上怨恨之意:“女儿打小,也只盼望能博得母亲喜爱,为了能替死了六年的弟弟复仇,宁可毁去了自己的名节,陷害赫连清。母妃要女儿做什么,我这个女儿也是乖乖巧巧,十分听话。然而母亲眼里面,只瞧着女儿生平唯一一次忤逆,也便是对萧家的婚事。只要做错了这么一桩,那么我这个女儿,被谁如何相待,都是咎由自取。”

而静贵妃也分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儿:“简直胡言乱语,母妃何时说了,不理睬你了。”

贞敏公主竟不觉冷笑一二:“母亲要女儿忍气吞声,受萧家的虐待,换取荣华富贵,我定然不会顺你心意。”

可那心口酸苦之意却也是愈浓。

倘若她拒了萧英,只恐静贵妃日后在宫中再无立足之地,难怪静贵妃如此怯弱。

说来说去,还不是怕以后没有可依仗的了。

她这个女儿不得宠,萧英却是宣德帝爱惜的臣子。

静贵妃为之气结,正欲言语,却见宫娥回禀,皇后宫中的徐嬷嬷到了。

一时之间,静贵妃也是不觉生生将话儿咽下去。

徐嬷嬷踏入房中,眼见静贵妃似眼眶泛红,好似心绪激动的模样,一时不觉略略好奇。

只不过这后宫之中,原也有那许多事儿,本不可多问。

“奴婢见过贵妃娘娘,皇后听说公主已然回宫,可巧张淑妃寿辰,也邀公主一叙。”

周皇后既然是有心召唤,也无可推脱。

静贵妃含酸:“原来今日竟然是淑妃妹妹的好日子,自然也是要去走动。徐嬷嬷稍待,容我整顿容色,一并前去。”

徐嬷嬷含笑应了一声是,心尖儿倒是略略有些古怪。

贞敏公主居然以那轻纱覆面,也不知为了什么。说到底,贞敏公主与萧英原本是青梅竹马,正应当清甜如蜜,最是情热时候。料不着,贞敏公主倒好似平时那般,冷冷清清儿的,竟似没有些喜悦之气。

静贵妃补了脂粉,又挑了一条红宝石链子戴了,才和贞敏公主一道,去张淑妃那边。

瞧着女儿,静贵妃不觉眉头一皱,旋即低语:“我求你父皇,暂且留你在宫中。你才成婚,萧英在你父皇跟前又红得发紫,便是要断了这门秦时,那也应当徐徐图之。你都做媳妇儿的人了,性子不可轻狂。”

贞敏公主冷笑不语,心中却一阵子的茫然。

她只道自己稍稍提个话头,萧家之罪便是十恶不赦。哪里想得到,亲娘竟也让自个儿如此隐忍。贞敏公主这身躯,却也是不觉轻轻的颤抖。只恐怕,父皇知晓了,也未必便是,便是会心疼自己这个女儿。

除非,自己人前揭破此事,落了萧家脸面。父皇为全皇族体面,也必定不能让萧家折辱公主,损及宗室名声。只不过如此要挟,只恐宣德帝的心中,未必也是欢喜。

想到了这儿,贞敏公主竟不觉打了个寒颤。

这龙胤的皇宫,曾经于她而言,是那样子的熟悉。贞敏公主骄傲矜持,也认为自己是个尊贵的姑娘。

可是如今,当她踏入了皇宫,从前熟悉的一切都是隐隐变得有些陌生。自己虽然拥有了高贵的公主身份,可是一旦嫁了人,似乎什么都变了。这做姑娘时候的尊贵,一下子又似变得很是遥远。

贞敏公主好似咬了一片黄连,唇齿之中,却也尽数都是苦味。

一时之间,贞敏公主竟不知如何是好。

这御花园里面,这个时节,天气不冷不热,寒暑俱无,又摆了些时新的鲜花,令人不觉心旷神怡,游兴大增。

张淑妃在几个家中姐妹陪伴之下,略略沾了些个酒水,脸颊红晕,娇艳欲滴,瞧着心情甚好。

周皇后目光从在场这些个女眷身上轻轻的滑过,最后却也是落在了元月砂身上。

“昭华县主瞧着这宫中新做的糕点,可还算是可口。”

元月砂微笑:“回娘娘的话儿,这四色玉露团,糕点制作精美,入口更是清爽不腻。若不是到了宫中,月砂哪里有这样子的福气,来品尝这般精巧的糕点。”

周皇后和声说道:“你如此喜爱,待会儿本宫就命人,再送这一盒四色玉露团,送到你那县主府上去。”

元月砂起身谢过了周皇后,元蔷心也在一边帮腔:“是了,县主最爱吃甜食,皇后娘娘果真是母仪天下,心细如尘,瞧得这样子的仔细。对昭华县主,那也是体贴入微。”

周皇后轻笑:“月砂乖巧可人,又是个懂事的孩子,本宫也是很喜爱你。就连陛下,也爱惜你做人温顺慈和,待你温软客气,行事熨帖周到。可就是姻缘不顺,受人所阻。这天底下的女子,最要紧的,却也是要得到了一个极好的夫婿。”

张淑妃更不觉眯起了眼珠子,面颊桃花纷飞:“其实月砂本有极好的姻缘,只可惜却让人断了姻缘,如此委屈。”

元月砂可不信周皇后和张淑妃会心疼自己,周皇后必定会因为周氏之事,心生怨怼。

如今这般言语,也无非是因为拿自个儿做筏子,讽刺贞敏公主罢了。

元月砂眼观鼻,鼻观心,柔柔顺顺的说道:“月砂八字不合,实在是和萧侯爷无甚缘分,好在有陛下恩泽,娘娘垂顾,也是心满意足,再无所求。”

周皇后不觉心中冷哼,料不着元月年纪轻轻,却也是这样子沉得住气。

倘若换做了别的女子,被人夺去了姻缘,必定也是咽不下这口气,更会因此流露出那怨怼之色。

料不着元月砂年纪轻轻的,这心思却也是深得紧。

正这样子说着,宣德帝却与萧英一并前来。

一干女眷盈盈向前行礼,张淑妃更流露出娇羞之色:“陛下日理万机,朝中事事繁忙,却还肯垂怜相顾,来见妾身,臣妾受宠若惊,铭感于心。”

宣德帝微笑,将张淑妃扶起来了,言语款款,倒是极温柔的样儿。

“今日是你生辰,朕再如何公务繁忙,总要来瞧瞧你的。况且,敏儿与萧英今日回宫见礼,也是喜事。”

周皇后柔声说道:“臣妾已然让徐嬷嬷,从碧华宫请静贵妃和贞敏公主一并来御花园,大约也快到了。”

宣德帝轻轻的点点头。

萧英含笑,一双眸子忽略了在场所有的人,却也是不由得向着贞敏公主轻轻的望过去。

他更大步流星,走到了贞敏公主的身边:“敏儿,你前几日误食桂花蜜糖,导致脸颊之上生出红疹,可有好些。”

贞敏公主全身僵硬,手足冰凉。

静贵妃虽允了她,会先将她留在皇宫。可是如今,贞敏公主竟不敢相信。

萧英这个混账,他,他好大胆子,

都已经做出了这样子的事情了,萧英居然还若无其事,人前这般款款温柔,竟无一丝一毫心虚之态,好似吃定了自个儿,不会如何一般。

一股子冲天的酸意,顿时涌上了贞敏公主的心口,让贞敏公主身躯轻轻发抖。

落在了旁人眼中,却是贞敏公主娇羞,好似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而静贵妃却忍不住有些糊涂了,她觉得萧英人前这般模样,也不似苛待妻子的。

若不是见着敏儿那满身的伤痕,静贵妃都会以为女儿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竟似说了什么谎话。

可别人瞧来,却是萧英极疼妻子,就算是众目睽睽之下,萧英也是情难自禁,竟不觉流露出这般情切姿态。

张淑妃也有些不是滋味,贞敏公主生得一副绝色美丽的容貌,可就是个狐媚子。

而元月砂,却是不觉轻轻的侧过头,竟这样子轻轻的扫过了元蔷心。

元蔷心满脸通红,眼底流转了浓浓的嫉妒之意。

想来元蔷心也是知晓,自个儿明明是不能够嫉妒的,却偏偏是心驰神摇,不能够加以控制。

元月砂心里轻笑,所以今日,自己才会为元蔷心求情,让元蔷心来。

有些事情,也不必元月砂亲自做那样子明显,而是需要有颗棋子的。

元月砂凑过去,在元蔷心耳边轻柔说道:“蔷心妹妹,你才贞敏公主是不是真的出了红疹子,因此必须面纱遮掩?”

元蔷心回过神来,倒是好奇起来:“县主这是什么意思?”

元月砂眼波流转:“我瞧,说不定是亲热得太多了,有些贪欲,面上留下了些个风流印记。她又不是青楼女子,一个公主,弄出这样子也是很难看。”

她瞧着元蔷心眼中嫉意分明更浓了些了。

元月砂不觉低低冷笑,笑语之间也是更增几分凉意。

不错,她只说贞敏公主戴着面纱有些问题,这不过是自己的猜测,她可未曾唆使元蔷心做什么。可元蔷心若是为了见到贞敏公主出丑,做出了什么事儿,也不关自己的事。

而另一边的贞敏公主却也是心烦意乱,不觉抽出手掌,更想离萧英远些。

她退后,转身之际却也是被人生生撞了一下。

耳边听着元蔷心慌乱言语:“公主,是我不好,我一时内急离席,居然冲撞公主。”

眼见那面纱,竟是轻飘飘的,落在的一边。

贞敏公主愕然一惊,下意识的挡住了脸蛋,可也遮不住脸上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