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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当众露伤(2 / 3)

待会儿,自己这个母妃倒也要敲打萧英几句,拿捏一番,让萧英在公主面青知晓退让。

其他方面,萧英应该倒还好,那女色方面,素来是不会乱来的,也不会纳妾让自己女儿堂堂公主堵心。

贞敏公主却不觉一怔,她只道自己伤痕一露,又加以哭诉萧英暴行,静贵妃必定是会大惊失色。

料不着,静贵妃竟是这般的,这般冷静自持。那言语之间,竟又不觉为萧英颇多开脱,倒好似,好似自己许是有些错处了。贞敏公主更忍不住想起了方才静贵妃的言语,静贵妃如今在这宫中,处境不堪,大失恩宠,须得靠自己婚事固宠。

贞敏公主也不敢深思,只不觉哭诉:“求母妃为我做主。”

她一伸手,却解了腰带,将衣衫扯下去。

好在此处宫婢已经是尽数遣散了,贞敏公主如此失态举动,别人也瞧见不见。

一条大红色的胸衣裹住了贞敏公主身躯,少女后背手臂,种种伤痕,顿时暴露人前,一览无遗。无需多言,已然是道出萧英本性暴虐,大肆折磨。

倘若只是一时失色,绝不会有这么多痕迹。

贞敏公主忍不住哭泣:“求母妃救救敏儿,求母妃救救我。”

静贵妃瞧得大惊失色,慌乱之间却也是不觉透体冰凉。

女儿从小就是身娇肉贵,一身雪白好皮肉,又怎生被这般折辱凌辱?

静贵妃顿时不由得鼻子一酸,也为了贞敏公主拉起了衣衫,整好仪容。

贞敏公主满身伤痕,也不觉扑入了静贵妃怀中放声哭泣。

静贵妃面色渐渐变幻,却也是不自禁的流转了几许的为难之色。

“也不知你父皇训斥,可是能让这萧英收敛几分。要不然,母妃求求你父皇,让你宫里面先暂住几日。只不过如今你是新婚燕尔,回宫久住也是少不得惹人非议,招惹些个闲言碎语。只怕,陛下也是未必见得乐意。不打紧的,我为了女儿,多哀求他几次,他便算是听得厌烦了,那也是会允了我。就说我身子染病了,有些不利索,要女儿伺候。”

贞敏公主原本扑在了静贵妃的怀中,闻言身躯一僵。

她轻轻扬起了沾满了泪水的小脸,却也是不可置信之色。

原本两母女紧紧偎依,好似相依为命的两个人,相靠的身躯,又显得是这样子的亲密。

可贞敏公主却一把推开了静贵妃,心中一阵酸苦。

她不觉大声道:“母妃,你在说什么呀。萧英虐打女儿,我要与他义绝,再不做这夫妻,一生一世都不要见到这个人。我是龙胤公主,他侮辱我这个宗室之女,金枝玉叶,那就是对皇族不敬,他,他更应该治罪。这天底下,难道还有比这更骇人听闻的罪行?母亲对女儿说什么,你居然让我隐忍之事,徐徐图之,甚至还有可能将我送回去。敏儿当真怀疑,你有没有将我当做你的女儿。”

“我是龙胤公主,身份尊贵,肯嫁给萧英,是纡尊降贵,是他萧英好大的福气。他,他不知珍惜,弃如敝履,如此伤损,简直是岂有此理。母亲可是堂堂贵妃娘娘,居然是这样子的懦弱隐忍,如此不顾女儿。只怕,你还指望这个有权有势的女婿,能为你斗倒皇后娘娘,巩固你宫中位置,所以你对女儿不理不睬,是不是,是不是呀?”

贞敏公主不觉一阵子的激动,脸颊都是染上了一片红晕了,心里面也是恼恨得厉害。

静贵妃不觉一阵子的慌乱,也站起身,要拢住贞敏公主的手。

“敏儿,你听母妃言语,母妃自是有些苦衷,更也是为你着想。这荣华富贵岂比得上你的喜乐安宁,只不过——”

贞敏公主却不乐意听下去了,这只不过三字,则必定蕴含了几许含酸委屈,带着几分无能为力。静贵妃口中再说得如何好听,可自己这个女儿,到底也是排在了荣华富贵之后。到底,也是排在了她静贵妃自己利益之后。

贞敏公主不觉打断了静贵妃的言语:“只不过,我偏生不是个儿子,不能为你固宠,增一分荣华富贵,那便没那般之前。这些年来,我对你百般孝顺,都抵不过出生一个月都不到的亲弟弟。”

静贵妃一愕,面色苍白若纸。

贞敏公主胸口轻轻的起伏,一股子多年来压抑在胸口,蠢蠢欲动的厌憎,如今好似铺天盖地的涌上了心头,让她心中充满了浓郁的愤怒。

那样子的愤怒,好像是惊涛骇浪,将贞敏公主被折磨多时的微弱理智生生搅碎了。

“我恨他,我恨锦儿这个没活到一个月的弟弟。说不定,那一天我真是故意的。他要是活着,我算个什么,不过是母亲用来给弟弟铺路的踏脚石罢了。我不知晓多欢喜,他六年前已经死了。”

静贵妃目瞪口呆,原本想说的话儿都忘记了,只不觉怔怔的瞧着贞敏公主那一双含嗔带怨无比恼恨的眼眸。

她居然这样子说锦儿,她居然这般说自己的亲弟弟!

六年前,她的儿子死了,此事也是成为了静贵妃的诛心之痛,也是这位贵妇人的逆鳞。

可是没想到,如今她的亲女儿,居然是说出了这样子的话!

静贵妃热血上涌,也不自禁的扬起手,想要一巴掌抽上了这张无比倔强的少女脸庞。

然而手掌扬起之极,静贵妃却瞧见了女儿脸上淤痕,脸颊之上沾染的泪水。

而这一巴掌,到底也是未曾抽打下去。

到底还是下不了这个手。

而贞敏公主一双眸子蕴含了狂怒,这样子死死的盯住了静贵妃,竟不觉有何害怕。

她更是忍不住咄咄逼人:“母妃为什么不一巴掌打下来。我在北静侯府,被萧英殴打,如今被亲娘打了,又有什么要紧。”

静贵妃眼中也是流转了浓浓怒意,忽而冷笑:“这一切,不是敏儿你自找的吗?这嫁人时候,你自顾自嫁人,别人的话不听,别人的劝告不理会,坏了名声,置我这个亲娘处境不顾。便算你成婚之事,我软语哀求,你这个亲生女儿,也没给我这个亲娘什么好脸色看。你不是很有本事,养了你这么多年年,呵护备至。一朝嫁了个有权势的侯爷,便是将甩我这个亲娘脸子看。怎么被人打了,却知道要亲娘为你出头了,跑到我这儿来哭。”

贞敏公主成婚时候的冷漠,也好似一根刺,这样子狠狠的扎在了静贵妃的心头,刺得静贵妃心头流血,说不出的难受。

说到了这儿,静贵妃也是一阵子心酸,拿帕子轻轻的擦过了脸颊:“是你不孝顺,私定终身,不知礼数,寡廉鲜耻。可你成婚时候,我也都原谅你了,更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儿,只盼望你欢欢喜喜的。我到底,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了。可是你呢,我对你宽容大度,你却对我诸多见怪。如今不是我这个做娘的负了你,是你千挑万选,挑中的好侯爷,好夫婿,将你给打了。我女儿好本事,被男人打了,倒是给我这个亲娘脸色看,埋怨我这个娘没本事,特意句句来伤我的心。有本事,你这脾气,在你那有力气有脾气的夫君跟前闹。你敢如此招摇,言辞凿凿?却只肯将这些话儿,在舍不得打你一下的亲娘跟前言语。敏儿,我养你这么大,让你锦衣玉食,身份尊贵,便是由着你说话,这样子戳我心口了。”

贞敏公主怔怔的发呆,蓦然一咬唇瓣,酸涩言语:“我当你是我亲娘,自然是这样子言语。原来你只是静贵妃,自然是用不着理睬我。静贵妃娘娘,若如今受辱受屈的,是你的儿子,你可是会如此相待?你眼见我这样子的受苦,却只说些个这样子的言语,你见女儿要死了,也不理不睬。我是龙胤公主,你却让我隐忍,你见我遍体伤痕,怎可如此沉得住气。”

静贵妃厉声:“不要在我跟前,提及锦儿。你为什么要提锦儿,还嫌我这么多年了,心里不够难受?我怎么对锦儿好了,我哪里对你不上心了,由得着让你来埋怨于我。你如今只是一身伤痕,可是锦儿已经死了。锦儿死了,我何尝不是强忍心痛,强颜欢笑,奉承周皇后,不敢露出一丝一毫怨憎姿态。就连知晓赫连清做了皇后娘娘的帮手,我难道就,就是一下子扑过去,要了人家的命?我何尝不是徐徐图之,忍气吞声。我这么多年了,放不下这个儿子,是因为我这个做娘的没有用,是因为我梦见他,好似你这样子怪罪我,怪我怎么就不肯干干脆脆的,为他报仇。”

贞敏公主心里面却一阵子冰冷,她不相信静贵妃的话。

如果是儿子,静贵妃才不会如此相待,狠得下心肠。

静贵妃总是后悔,她后悔一时不察,让儿子死了,所以少了许多宠爱。她不是常常说,要是锦儿还活着,又如何轮得到百里璃受宠。

就好似如今,静贵妃还言辞凿凿,说自己不过一身伤痕而已,可是锦儿却已经死了。

旋即贞敏公主却不觉手臂一疼,竟是被静贵妃狠狠的捏住了手臂。

“你太糊涂了,以为自己是公主,便是不能受伤半点。当真便是生来尊贵,一生一世便是受不得半点委屈?这皇室的公主,无非是花团锦绣的门面,用来点缀后宫的艳丽,笼络忠心的臣子。陛下喜爱你时候,你是珍贵的玉器,不能被碰坏半点。可你到底受制于夫家,敏儿,你已然嫁人了,合该认命才是。好在我这个做娘的,便算你忤逆,也不能不理睬。如今你虽不合跟萧家撕破脸面,母妃也是会为你筹谋,让你少受苦楚。敏儿,你实不应该,因为一桩婚事,得罪你父皇,失了这么多年的宠爱。惹得如今,碧华宫上下在陛下面前全无分量。”

静贵妃暗暗盘算,若是从前,贞敏公主得宠时候,陛下每月也是会来自个儿宫里面坐一坐的。若能勾动陛下那寻常百姓的亲情,

贞敏公主却也是不觉听得心口微凉。

话里话外,却尽数是如今不能得罪萧家的意思。

她若当真对自个儿有爱惜之意,怜爱之情,见着这一身受损皮肉,如何还能平心静气,权衡利弊?

自己这个女儿也是被作践如斯,若当真是心疼女儿的亲娘,哪里还能如此沉得住气,权衡利弊,冷静自持?只恐静贵妃也是恨不得自己这个女儿,笼络住萧家,牺牲这一身皮肉,让她在后宫能得享富贵,博取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