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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扒皮假仙(3 / 3)

婉婉更向前,凄婉欲绝:“殿下,殿下,你,你可是被元二小姐给推坏了?你,你要仔细身子啊。”

元月砂唇角轻轻的抽搐,这果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上梁不正下梁歪歪啊。

这百里聂如此性子,亦难怪身边奴婢也是同样心思灵敏,竟如此会察言观色。

简简单单的,轻轻的几句话儿,就生生的将自个儿这样子的讹上了,当真是,将别人当做蠢物一般。

她更瞧见百里聂眉头轻皱,竟似略含清愁,却也是无尽的宽容大度:“婉婉,月砂不是故意的,亦不可如此见怪她。”

婉婉扶住了百里聂,却抬起了俏生生的脸孔,目光求解,到底真的还是假的?

要说这讹元二小姐定然是不假,只是这几日,本就是百里聂每月的散功之气。方才又因周幼璧的事情,妄动了真气,也是不知晓真有事还是假有事。

百里聂说完了那话儿,身躯却也是沉了沉,示意婉婉扶着自己坐在了草地之上。

婉婉面色一变,掏出了百里聂腰间药盒,将一枚药丸送到了百里聂唇瓣,让百里聂轻轻的服下。

心中却也是忍不住念叨,真是作死啊。

元月砂冷笑了几声,却也是并不肯信,有些生恼的言语:“这长留王一番好戏,可是当真令月砂叹为观止啊。只不过,月砂似乎是听说,长留王打小就聪慧绝伦,无论学文还是学武,都是进步神速。甚至连教导长留王的老师,也总是自惭形秽,觉得自己不配来教。王爷既然是如此文武双全,怎么就抵不住月砂轻轻一推呢?”

她实在是不乐意看到百里聂无比幼稚的表演,若换做别的女子,可能还觉得这番做作是难得的情趣,然而对元月砂而言却是简直令人无比的烦躁。

“更不必说,月砂居然是有如此福分,得窥王爷的仙人之姿。洛家的七层琉璃宝塔,王爷都能一跃而上,在塔顶吟风弄月,宛如仙人一般。这份武功,让月砂这个小女子佩服不已,更是望尘莫及。”

“王爷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月砂去做,那就吩咐好了。总之你是王爷,月砂只是个南府郡来的,没名没分的小姑娘。好似我这样子的人,又怎么能拒绝王爷的要求呢?只需轻轻吩咐一声,尊卑有别,月砂必定是只能遵从。而且,还是无偿兼免费的。”

百里聂不动声色捏了婉婉手臂一下,婉婉咽下了尖叫,也是心领神会。

实则百里聂所服用的药丸,乃是名医调制。

在百里聂胸口翻腾之际服用了一枚,便是能压下了胸中种种血气翻腾,气脉不畅。

说到生命之危,自然是已经没有了。

然而婉婉抬头时候,却顿时也是一副泫然欲泣之色:“元二小姐,你实在是误会王爷了。他打小就身子孱弱,身体并不是好好。只不过用药养着,实在也是见不得人。别人的胸口,重重的推一下,也是并不是有什么事情。可是对于王爷而言,却是血脉汇聚之处被人狠推,可是会有性命之危啊。呜呜,呜呜呜——”

说到了这儿,婉婉却也是言语凄然。

意思是百里聂死了,就算元月砂的。

“倘若元二小姐不信,可以为王爷号脉。只要会一些粗浅的医书,就能瞧出王爷身子不是很好。可怜王爷就算是如此境界,却仍然是这样子的宽容大度,本着无知者无罪的心思,并不想如何怪罪元二小姐。这是,何等胸襟。”

婉婉泣然。

哭得好似百里聂立刻要死了一样。

百里聂不觉温言柔语:“婉婉,不必如此伤怀,本王没有性命之忧。”

却只想提点一二,这戏稍稍有些过了。

元月砂也颇为狐疑,百里聂再如何狡诈无耻,身为王爷,那也是不至于如此纡尊降贵,会做如此粗陋陷害。

她瞧着百里聂有些苍白的脸颊,略一迟疑,却也是不觉盈盈向前。

元月砂用手帕保住了百里聂的手腕,为百里聂号脉。

确实脉象暗沉,有些微弱,虽不见得有性命之忧,却总显得身子不好。

瞧来这位俊美狡诈的长留王百里聂,居然是个病秧子,难怪那张俏脸蛋儿总是泛白。

只不过若是如此,元月砂内心之中,却也是仍有疑窦未解。

“既然如此,那七层琉璃塔上吹箫,又是,又是如何——”

别的也还罢了,那些京城之中的种种传言,流言蜚语,也都罢了。

那日月下吹箫的美妙风姿,元月砂却是亲眼目睹,亲耳所闻。

百里聂面上不觉浮起了淡淡的恼色,不觉轻轻的说道:“我对月砂一片宽容赤诚,怎么元二小姐,却也是始终不肯相信本王。”

他不动声色,苍白的手指擦过了指尖的珠子,淡淡的唤道:“墨润,你出来吧。”

伴随百里聂淡淡的言语,一道幽润的黑影却也是悄悄的现身,仿若暗夜之中的幽灵,原本也是无形无影的,可是偏生在此刻现了形迹。

这一刻,甚至不觉让元月砂轻轻的打了个寒颤。

她自认自己是极为敏锐的,婉婉的妙手空空之技也还罢了。可是这样子一个男子,隐匿于左右,自己竟然是半点气息都是没有察觉。就算元月砂因为金针封穴消去了几许灵敏锐利,这男子却定然是个极为厉害的高手。

对方面颊轻轻的落在了阳光之下,却也是忽而让元月砂一震。

这个隐匿于百里聂身边的幽灵,竟然是有着一张如冰雪雕琢的极俊美的容颜。

他轻轻的抿紧了唇瓣,当目光落在了元月砂脸上时候,却也是蓦然异芒大作。

而就在这一刻,元月砂的内心之中却也是浮起了一缕极为古怪的感觉。

那是一种极为熟稔的危险之感。

然而不过一瞬,墨润顿时收敛了自己的目光,悄无声息,宛如一块极硬的花岗石,炎炎烈日,再无动摇。

百里聂一瞬间,眼神却也是不自禁有些玩味,随即又恢复了沉沉无波。

“本王身边,总是会有人贴身保护,只不过隐匿在一旁,免得打搅我的闲情逸致。更可况,墨润一向也是不喜欢见人,话儿也是不多。有他贴身保护,也免得有人想要杀人灭口。又或者,本王兴之所至,想要去什么地方精心吹奏一曲箫声,也是能随心所欲。难道,元二小姐竟不知晓本王身边会养几个高手?”

百里聂戏谑言语之间,蕴含了几许嘲讽,却也是顿时让元月砂无言以对。

“不如,让墨润给元二小姐展示一下武功,以安其心。”

百里聂目光闪动,若有所思。

也许是早知晓自己主子天马行空的心思,墨润不动声色:“殿下既然是身子有恙,便回府休息。”

他伸出手,扶着百里聂起身。

百里聂果然是极好的性子,微笑说了一声好。

却指着一旁的元月砂:“带上元二小姐吧,倘若本王就这样子死了,也不必让元二小姐以死殉葬,让她守孝三年,诚心为本王超度就好。”

元月砂却也是不觉微笑:“月砂觉得,长留王一定不会有生命之危的。”

所谓,祸害遗千年。

马车上,元月砂与百里聂共乘一辆马车,她盯着眼前俊美苍白的脸蛋,忍不住拢起了秀眉。

百里聂的身子似好多了,也没什么大碍。

可今日种种,总是让元月砂云里雾里,很是吃惊了。

她忍不住想起了属于百里聂的种种传闻,实在很难相信,差距之大,让人难以置信。

就算元月砂是初来京城,听到的关于长留王种种,也早就烂熟于心。

长留王打小便天资聪颖,最得陛下喜爱,明明是整个皇宫最受宠的皇子,偏生竟对权势名利,毫无兴致。陛下喜爱他,才不到十岁,就给他封号领地。可他生平只爱潇洒度日,吟风弄月。这尘世间的凡俗之事,他竟统统不放在心上了。这样子的人物,竟不似凡俗所有,好似天上才有的人。

而百里聂生来聪慧绝伦,自打认得字,书本只瞧几本,什么都记得住。教导他的老师,是本朝大儒,每每教导一段时间,便自愧才学不佳,不配教导。他不但才学出色,武功更是了得,他五岁上了墨夷宗,由当代墨夷宗宗主收为关门弟子。这是如今墨夷七秀都没有的资格待遇,不过六载,已经是学遍了墨夷宗所有的剑术。”

可眼前的男子,言语温软柔和,举止风轻云淡,说话绵绵心计,行事有些古怪又精于算计。传闻之中,拥有惊世骇俗武功的他,如今只是个病秧子。

真是不知晓,为何居然是有这样子情真意切的传闻。

而那双宛如深潭的眸子盯住了元月砂,却好似瞧出了元月砂的心思。

马车之中,亦有姜陵在场。

他脸上不知何时添了青淤,时不时龇牙咧嘴的,瞧着竟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给打的。

姜陵瞧了瞧百里聂,又瞧了瞧元月砂,眼中颇为玩味。

他忍不住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元二小姐可是对老聂好奇不已?其实老聂也是为盛名所累,心下其实颇为无奈啊。倘若,宫中教书的大儒,不愿意面对陛下宠爱的皇子。请辞的时候,难道还敢直言,是因为皇子过于顽劣,因此不想教导?你猜猜,换做你,那应该如何言语?”

元月砂如醍醐灌顶,不觉试探:“自认才疏学浅,实在是教导不了殿下?”

“第一个这么说了,没道理后面的那么蠢,不抓住这样子的理由,一而再再而三。”

姜陵一脸微笑。

元月砂也是忍不住眼皮抖了抖,假笑:“如此说来,这京中种种关于长留王的传言,竟没一句是真了啊?”

姜陵笑吟吟:“也不尽然,还有脸咯,这张脸是货真价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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