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108 扒皮假仙(2 / 3)

谈笑之间,引人入彀,不动声色让自己为他驱使。

今日元月砂一路赌下去,当真只是不能拒绝百里聂?

元月砂眼中流转了幽幽冷光,心中冷冷的想,不是的,不是这样子的。

自己一向铁石心肠,别人奉承亲近,不会让元月砂觉得亲呢,别人辱骂羞辱,也不能让元月砂愤怒。

苏颖那样子所为的手段,根本不能引诱元月砂入彀。

可是元月砂太聪明了,对于那些神秘的未知的事情,总是充满了探索之欲。

好似百里聂,给予巨款,不告知和什么人赌,甚至不告知赌什么。

这样子神神秘秘的,反而让元月砂好奇,好奇究竟是会发生什么。

在保证自己绝对安全时候,她选择赌下去。

今日自己的一举一动,就是在这位长留王的掌控之中。

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池边,百里聂已然是在一旁等待。

当他瞧见了元月砂时候,面颊浮起浅浅的笑容,竟似月破残云,冰莲绽放,冉冉生辉。

那是一副极美好的画卷。

纵然是元月砂,初见百里聂的时候,也是不自禁为百里聂的神仙风姿所震慑。

然而此刻,她内心却全无绮丽心思,只有浓浓的警惕。

元月砂目光不自禁从百里聂的脸蛋上移开,滑落在百里聂修长的手指上。

如今那修长的手指,就轻轻的敲打着那一叠叠的银票。

正是方才还在元月砂身上那些。

如此明目张胆,不知羞耻。

百里聂温声言语:“今日当真辛苦月砂了。”

元月砂轻轻的福了福:“月砂不敢当。”

百里聂轻柔的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仍如初见时候充满了令人淡淡伤感的韵味:“阿陵这个孩子,一向都是重情重义。因为真正的宁九郎被人算计,一时忍不住为他讨回公道。我也只能为他筹谋,几番算计。只不过,连累月砂得罪了苏家,本王实在是于心不安。”

他前一句还口口声声的说元二小姐,接下来一句就是月砂,不动声色间竟似亲呢起来了。

“不过元二小姐应该相信本王,本王说过,和本王合作的人一定不会吃亏。我也是,一定会对她负责的。如今元二小姐乃是从南府郡来的,到了京城这如狼似虎的地方。本王自然是心存怜惜,会处处照拂。更加不会,也不忍,让你招惹宣王府的怒火和苏洛两家的针对。故而本王亦会说明,月砂只是代本王下注,并无真心为敌之意。至于如何讨要这笔赌债,那也是本王自己的事情,月砂也不必为这种事情苦恼郁闷了。”

好一番感人肺腑体贴入微的温柔言语!

可元月砂却分明听出其中的吝啬算计,忍不住冷笑:“长留王的意思,就是那些赌赢的银子,其实跟月砂一点关系都没有?”

百里聂微笑:“我知道元二小姐是不会在意这区区俗物的,更不愿你招惹种种是是非非。”

元月砂眼皮子跳了跳,她瞧着百里聂不动声色收回的赌本,加上如此恬不知耻的话语。不错,她是能做到不为金钱束缚,早就会操纵金钱达到自己目的。可是并不代表,她不知道钱的重要性!

难得,她胸口一堵,居然是有些气不顺。

元月砂努力的,慢慢的,压下了胸中滔天怒火,挤出了一缕万般讽刺的笑容:“长留王口口声声,不会亏待合作之人。月砂今日领教了,就是不知道既然是如此的不亏待,又唤我来做什么?”

百里聂不动声色:“召唤元二小姐前来,是因为这谢谢还是要说一声,本王是懂礼数的。”

元月砂呼吸再次为之一窒,多无耻的人啊。

元月砂自然不想节外生枝,此刻因为钱去招惹个十分难缠的对手,却按捺不住满腔的讽刺之意。

那一双漆黑的眸子之中,讥讽之意却也是不觉更加浓郁:“殿下口口声声,与你合作,一定是不会被亏待。那月砂心里,真的是很想要知道,这件事情之中,月砂得到了什么好处,所以才叫没亏待。难道殿下认为,若无你如此高贵,出手拯救,月砂就是会被人算计,万劫不复?就会蠢得中了苏颖计策,当真被人卖掉?原来月砂在殿下眼里,竟然是如此清纯无辜,这可真是月砂荣幸啊。”

百里聂眼中反而流转了惊讶之色,仿若一切都是元月砂在胡搅蛮缠,无理取闹。而他是如此的宽容大度,温润大方,包容万千。

“难道元二小姐竟不知晓自己得了什么?本王自然是相信你是个无比聪明的人。可难道不中计就够了?瞧着一个个跳梁小丑人前挑衅,难道元二小姐没有一缕烦躁之意,不悦之心?就算不会因此失去判断,可恶心之意总是会有那么一点吧。难道宣王府赌输之后种种丑态,没有取悦于你,没有让你身心愉悦?这些,难道不是本王给予元二小姐的舒爽享受?”

如此荒唐言语却偏生让百里聂说得有那么几分的道理,震得元月砂无言以待。

平心而论,她确实也是有爽到的。

可元月砂内心冷笑,百里聂根本就是卖弄唇舌,强词夺理。

元月砂讽刺说道:“如此说来,我似应当感激长留王才是了。”

百里聂幽幽叹了口气:“元二小姐如此言语,那分明仍然是心存怨怼,不过本王一向宽宏大量,委屈自己,体贴别人。月砂有这样子的不满,我总是要令你满意才是。”

一番话是何等的宽容大度,委曲求全。仿佛是元月砂百般刁蛮,无理取闹,而他却是步步退让,一番宽容忍耐。

这样子轻轻的说着话儿,百里聂也是缓缓起身。

他身材高挑,宛如亭亭玉树,宛然若仙。而当他走到了元月砂身边时候,影子更似将元月砂轻轻的拢住了。

“既然月砂觉得补偿不够,那就是本王的错,那我就补偿你一件无比稀罕,世所罕有的东西。”

百里聂一伸手,轻轻拢起了一缕元月砂一缕发丝。

却轻轻的低头下,举起手指,吻了那发丝一下。

举止优雅,风姿极美。

元月砂如遭雷击!脑子里轰然一响!

百里聂抬头,放开手指间萦绕青丝,手指比过了唇瓣,轻缓言语:“这是补偿。”

却惊得元月砂退后一步,恼怒不已:“百里聂,你,你居然如何的轻薄。”

简直是恬不知耻。

阳光下,百里聂一双眸子沉沉如深渊,仿若什么都能吞噬,面颊上任何表情,似乎也是不能真正传递到那双眼眸之中。

却仿若听到了什么不可理解之事,恍惚言语:“这难道不是这世上姑娘,心心念念,想要又得不到的东西,难道如今本王如此破例,月砂还是不能体会我一番诚心补偿的诚意?”

这种故意为之的无辜困惑,让元月砂原本拼命压下去的怒火实在是不可遏制!

元月砂想过许多次百里聂是什么样子的人,却也是婉婉不曾想到,百里聂居然是在自己跟前装疯卖傻。

“长留王这份心意,可当真是令月砂受宠若惊。这份补偿,更是,值钱得很。长留王既然是知晓自己受京中贵女万千瞩目,又知晓此举价值不菲。如此天人之姿浪费掉了又是何等的可惜,既然是如此,长留王为什么不去南风院明码实价?”

一番话说出口,元月砂却也是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自己一来到了京城,便是处处警惕,步步小心。

她亦然是从来未曾失态,更没有做过什么情绪上涌不该做的事情。

可是如今,元月砂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儿了。

南风院是男妓馆,里面的哥儿可谓是妙色生香。

百里聂是王爷之尊,自己再如何恼怒生气,却也是决不能说出如此不中听的话。

以下犯上,可是大不敬的罪过。

就算自己咽不下这口气,实在忍不住想对百里聂动手,那也是应该徐徐图之,不动声色。

又怎么能当众辱骂这位假惺惺的谪仙王爷呢?

事到如今,她只盼望百里聂当真过于出尘,实在不知道南风院是什么地方。

可百里聂却并没有生气,他仍然是那么一副慢悠悠,极宽容的样儿:“月砂,这你可是弄错了——”

“这南风院里面的是娈童,是侍候男人的。”

“若女子寻欢作乐,应该去东篱院才是。”

“所以,你初来京城,也应该是去四处走走,体会这其中不同之处,免得以后找错地方。若你实在是有兴致,本王可以带你去瞧瞧。”

元月砂脑子轰的一声,只觉得脑子里好似有什么东西轰的生生断掉!

她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那京中种种传闻可笑,此刻已经是尽显无疑。

这满京城的贵女,都是瞎了眼珠子。

见鬼的人若谪仙。

看看这份厚颜无耻!

更要紧的是,无论百里聂说出何等无耻言语,却均能神色自若,风轻云淡,一派理所应当的模样。

百里聂更是不觉轻轻的踏向前一步,言语柔柔:“倘若月砂还不满意,本王,总是能让你满意才是。”

言语之中的暧昧无耻暗示,令元月砂的脑袋轰然一炸,顿时恼意浓浓。

眼见靠近的厚实胸膛,元月砂再也是按捺不住,狠狠一推。

却见百里聂竟生生退后了几步。

他似忽而喘不过气来,闷闷的咳嗽了几声。

元月砂冷笑,装模作样。

然而百里聂雪白的手帕按住了唇瓣,咳嗽了几声之后,手帕之上居然染上了一缕浅浅的嫣红。

阳光下,百里聂俊容上的苍白之气,却又似浓郁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