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恐懼,我害怕了,我想說你可以立刻讓我死掉,別用這個,如果你們用了這個,就別讓我活著,一定不要。
我想到了眉姐,在來的路上,我想到的是她和我爸爸,可那刻,我隻想到了她,如果失去了容顏,我無法麵對她,我可以說愛一個人不在乎相貌,可這完全是兩回事,即使她不在意,我心裏也不願意她再看到我了,因此如果這樣,不如讓我死去。
即使不死又怎樣,連累我爸爸嗎?不死也會半死不活,連累所有人嗎?
我的腦袋被重重的一擊,我竟然本能地”啊!”了一聲。
他笑了,說:”看你這可憐樣,我要好好折磨你!”。
他拿過了刀子,鋒利的刀子在我的臉上比來比去,涼涼的,我抿著嘴,等待著,會是怎樣,無法知道,背後我挨過他一刀,沒有多少可怕,可如果在臉上呢?
他劃過了,微微的疼痛,我的身子僵住了,麵部的肌肉在收縮,牙齒咯咯地響。疼痛慢慢的加深,一點點,我呻吟起來。
他在那裏狂笑,天昏地暗,整個人似乎要飄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了一個聲音,是他旁邊的人喊的,那人很吃驚地喊著:”那邊似乎有警車!”。
這個聲音讓我清醒了不少,我在絕望中,在地獄的邊緣找到了一絲希望,但我並不對這抱有太多,我知道,即使有警察來,我也難逃這劫。
是的,是有警察來了,我聽到了那激動人心的警笛聲由遠到近。
那聲音讓人欣喜又讓人恐懼,它的到來意味著什麽,我有生的希望,同時也告訴我,這條瘋狗在警察到來前,要對我做最後的暴行,我聽到了他們的腳步聲,他喊了聲:”操他媽的,找死!”,我又聽到嘩啦的聲音,閉上眼睛,我本能地把頭轉到地上,護住臉。猶如一把匕首插進我的腦袋上,我不停地晃動身子,把臉移動到別處,但疼痛還是讓我慢慢地失去了知覺。
我醒來時,第一感覺是痛,臉上如火燒一般,身體不能動彈,我聽到他們的哭泣聲,是菲菲的,還有我爸和一些人的,我聽到了那聲音,我想去睜開眼睛,可睜了很久也睜不開。
菲菲喊著:”他醒了!”。
我爸不停地叫著:”兒,我的兒!”,他來摸我,我張了張嘴巴,很疼,吃力,張不開,張了幾次,也沒說出話來,我聽到我爸泣不成聲地說:”小童,醒醒,是爸爸,爸爸在這,你看我!”。
菲菲也在喊,”小童,你醒來啊,醒來!”。
我最後睜開了眼睛,微微的,很模糊地看了點光線,但具體什麽都看不清楚,燈光很亮,醫生被叫了進來。
我又把眼睛閉上了,我的身體很疼,整個頭都疼,像有無數根針紮在裏麵一樣。
腦袋似乎要炸開了,我想跟他們說我的痛苦,可我卻一點辦法沒有,那個時候,我失去了理智,甚至不會想到他們會擔心,我要向他們說我的痛苦,再活不下去了。
“醫生,他怎麽不能說話啊,也睜不開眼睛?”
“不要緊張,暫時沒事,硫——”,醫生剛想說這個,突然停住了,似乎有人拉住了他。
我明白了,我突然想到了先前的所有的一切,我想去摸我的臉,可我抬不起手,動了兩下,發現手被什麽東西捆綁住了,我憋了很久,終於說出話來,問了句:”毀容了嗎?”。
“沒,沒有!”,有人立刻回答道。
醫生聽到我說話,立刻拿聽診器在我的胸部上下滑動了下,然後說:”年輕人,想開點,你沒事的,知道嗎?忍著點痛苦啊!”,那聲音告訴我,那是一個年紀比較大點的醫生。
我聽他的話,點了點頭,抿了抿嘴,嘴唇幹的厲害,我又說了句:”我疼,難受!”。
“忍著點,沒事的,忍會就好了!”
我爸大哭起來,摸著我的手,菲菲也哭,大壯是最後哭的,他哇地哭出聲來跟醫生說:”醫生,求你,你用最好的醫療技術,花多少錢都行!”。
醫生跟他解釋著,他還在哭,我想,我明白了,如果是一般情況,大壯不會哭的,不會這樣聲嘶力竭,一定是很嚴重的。
“爸,別,別這,樣!”,我抿了下嘴,又說:”爸,我沒事,沒事!”。
“小童!”,他悲痛地哭著,也沒有了堅強的勇氣,我爸被我姑姑拉開了,她一邊哭一邊說:”別這樣,你這樣哭,可叫孩子怎麽受啊,你不要這樣,他聽你哭,他心裏不是更難受嗎?”。
我爸嗚咽著,開始不哭,他也太苦了,他經曆了這麽多,他也脆弱,他何嚐又不是個孩子,他的內心的脆弱,柔軟,別人怎麽能理解呢!
我的淚出來了,淚水讓眼睛很痛,酸澀,我盡量點頭說:”爸,我,我沒事!”
“孩子,別說話了,聽姑姑的,沒事,我們都在!”,姑姑說。
我不說了,也說不出來,就這樣撐著,像被放入密閉的容器,不多會,我又睡著了。
不知道是困還是昏迷,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聽到醫生說:”你們都走開下,第二次手術很關鍵!”。
似乎又是生死離別,我又聽到了哭聲,心裏難受,聽那哭聲心裏更難受。
我被推進手術室,打過麻醉後,再次失去了知覺。
等我第三次醒來後,我感覺身體沒那麽疼痛了,隻是微微的,不是很強烈,臉上還很熱,但已經是我可以忍耐的疼痛了。
舒服了很多,我想我應該沒事了吧,我再次試圖去睜開眼睛,不多會,睜開了,我爸仍舊在,大壯菲菲他們也都在。
我看到了他們,他們都圍了過來,仍舊要哭,我趕緊說:”別哭,我沒事了,舒服多了,你們都別這樣!”。
可他們還是哭了,我爸眼含淚水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抓著我的手不說話,就那樣看著,菲菲誤著嘴哭,大壯趴我床邊望著我說:”小童,沒事了,一切都好了,你放開心,什麽都沒有!”。
可我從菲菲的眼神裏感覺出了不妙,很不妙,她的眼神不光是傷心,還有一種是不忍心看我。
我想,我知道什麽了,立刻想去摸臉,但手被大壯拉住了,我拚命地掙紮,我說:”你放開!”。
“不要,小童,你聽我的,沒事!”,大壯不放,我去抬另一隻手,結果也被大壯拉住了,我爸和菲菲就開始哭,親戚們也哭。
我不去掙紮了,我望著大壯,露出可怕的目光說:”告訴我,我是不是毀容了,很可怕對吧?”。
“沒有,你不要亂想,是一點點傷,不能亂碰,醫生說沒事,好了後,一點都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