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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心中滿是對那個女人的仇恨(3 / 3)

母親的病越來越重,我的精神在母親和眉姐的壓力下,變的越來越低落,成了活死人。整天提不起精神,但我不想讓母親看到我的低落有眉姐的原因,可我沒法掩飾,如果母親沒病,我還可以強作歡笑,可母親病了那麽重,我無法開心起來,為母親的悲痛要多些。

我媽有天大概是精神突然好點,望著窗外歎了口氣說:”小童,老家恐怕都下雪了吧?”,我媽是北方人,那個時候是十一月多,北方應該很冷了。

我聽到這句話,就難受了,圍到母親跟前,隱忍著痛苦和眼淚,握著母親的手,從眼淚中擠出一絲笑說:”恩,應該了,昨天看天氣預報說有冷空氣南下!”,我媽聽了我的話,把臉從窗口吃力地轉過來,然後望著我,皺了下眉頭,母親病後,時常因為疼痛皺眉,但她愣是沒說一聲疼。她說:”小童,在北方幾乎年年都要下雪,雪花飄!”,說著母親輕輕地唱著:”雪花飄,雪花飄,娃兒年年長的高,北風吹,樹兒搖,娃兒沒媽四處飄!”,我媽突然哭了。

我沒有哭,在那之前,我很久都不再哭了,握著我媽的手,明白她的悲痛,她不想離開我,可是不想離開,不得不離開,她知道自己的病情。

那天,我媽跟我說了一些交代的話,也算是遺囑吧,她說:”小童啊,你聽媽說幾句啊,一是啊,你以後要好好照顧你爸爸,如果結婚了,有了孩子,最好能讓他帶著玩,他最喜歡孩子,如果可以帶去給媽看看;第二啊,以後找媳婦,別找太漂亮的,身體要健康,人要對你好;第三啊,你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該放的就放了吧,聽媽的,媽雖然不了解詳情,但媽是女人,知道女人要什麽,有的時候你給不了,你還小明白嗎?”,我眼淚不停地流,再也控製不住,那由不得人,當你身處那種情景的時候,眼淚自然就落了,拉著我媽的手說:”媽,別說了,不會有事的,不會的,我什麽都聽你的,聽你的!”。

我媽不再說什麽,以後都沒再叮囑我什麽,也開始慢慢不願意跟我說話,有親戚來看望,她硬撐著笑笑,隻是不再多跟我說話了,但我能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想我過多的想她,她最疼愛的就是她的兒子。

那年的冬天,濱江竟然下雪了,那是五六年來濱江第一次下雪,下的很大,很是寒冷,似乎預兆了什麽。

我沒有等到眉姐,我慢慢地變的沉靜了不少,把所有的事都埋在了心裏。

天氣越來越冷了,我們都穿起了棉衣,親戚來的頻率越來越多,母親越來越憔悴,我的煙抽的越來越厲害,時間在慢慢地流逝,親戚們彼此碰頭都說:”哎,今年真是冷,難得見到這樣的天氣!”,有的說:”大概,哎——”,我很少同他們說話。沒人能有我痛苦,我最清楚,許多人活著都是為了麵子,說的話也不過是麵子罷了。

有時突然想,我媽,五十多歲的女人,她孤零零地來到這個世上,又要走了,孤獨一人,她的父母——我的外婆當時都被隱瞞著,這是她要求的,怕外婆外公傷心。我媽實在可憐,一個人,一個人,內心是孤獨的,沒人能夠理解,可卻要孤獨地走了。

想到這些,就會心裏很涼,悲從心來,嗆到額頭,鑽入大腦,酸楚的厲害。

雪花飄,雪花飄,娃兒年年長的高!五十年代人的歌謠,多麽的陌生,又多麽的熟悉,閉上眼睛,一切都走了。

母親沒能熬過冬季,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天走了,從此我不再喜歡笑,不再流淚,有的隻是冷漠,憐憫之心,我要活的像個男人。把世界看淡了,你就站在世界的脊梁上,笑看天下,上帝也拿你沒辦法。

我並沒有太多的眼淚,開始都流光了,隻有傻傻的眼神,那刻,我感受到了人世界最淒涼的悲意,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

葬禮在春節前舉行,在萬家團員,歡聲笑語中,雪花飄了。

你要記住,這世界不會為你停留半步,不管你是這世界多麽偉大的人,在上帝眼裏不過是一個塵埃,不管這世界上的誰走了,時間都照樣流失,日子該過還要過。

時間是神奇的東西,它可以把任何東西磨平,把悲傷帶走。

一切都會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