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晌午过后正是生困画瑶放下绣了一半的荷包轻轻打了个哈欠。檐下翠竹摇曳透过纱窗影影绰绰满屋子映得绿阴阴的实在凉快。
轻蘅爱竹秋汐院随处都能看见几竿青翠诚然清雅。但画瑶并不怎么喜欢竹子她自小迷恋芍药那种柔弱娇艳的花儿最像这世间烟火里的女子惹人怜爱。门第之中的千金小姐们大约不屑欣赏妖冶之美吧。不过也没什么她如今有了骨肉看竹子也如同看芍药一般愉悦了。
正当此时轻蘅房里的丫鬟进来传话“三奶奶请瑶姨娘去一趟。”
她忽然有点紧张下意识环着肚子:“有什么事?”
“大奶奶和柳姨娘来了请您过去说话。”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忙起身让丫鬟整理衣衫和头发收拾得妥妥当当上下检查没有什么不得体的这才朝上房里去。
走进屋一眼先瞧见孟萝摇着扇子笑眯眯地打量她虽是在笑举手投足间却有一股自小养成的高不可攀的气度伴随身上矜贵的香气不知不觉就让人自惭形秽起来。另一边轻蘅懒散地半靠在软榻上翻看棋谱她一向不爱理人这会儿更是连眼皮子也没抬一抬那种冷淡与傲慢令画瑶感到一丝难堪不过只有一瞬她很快拉回神思因为二房新来的柳姨娘起身向她见了个礼她忙回万福。
“瑶姨娘快些坐下”孟萝冲她招手:“你是有身子的人可千万别受累否则三爷心疼便要寻我的麻烦了。”
画瑶不知该怎么接这种话她一向嘴笨来薛府不到一年平日也不与人走动这下只觉得手脚束缚满不自在。
“还不到两个月瞧着身形竟比从前瘦些”孟萝关切地问:“是不是胃里不舒坦吃不下饭?”
画瑶答:“还好天气热胃口也小。”
“再过几个月就该贪嘴了”孟萝笑:“三爷可晓得他要当爹了?”
“还不晓得呢。”画瑶说话带着扬州口音同她们不大一样这让她耳朵稍稍有些发红。
“这是三爷的第一个孩子他指不定多欢喜呢!”孟萝捂着嘴笑:“晚上你可得好好敲他一笔我敢保证就算你要王母娘娘的玉簪子他也不敢不给你弄来!”
画瑶轻轻扯动嘴角心绪不宁地望向轻蘅见她面无表情置若罔闻也不知听着是个什么滋味。
孟萝膝下有两个孩子说起怀孕之事便来了精神从头几个月的饮食讲究说到产后调养的辛苦事无巨细倾心袒腹听得画瑶受宠若惊又诚惶诚恐。
正当此时有人不耐烦了。
“你有完没完?”轻蘅冷冷抛出一句凌厉的眸子带着强烈的反感与厌恶直瞪过来。
周遭突然陷入了安静画瑶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赔礼说:“是我不好……”
轻蘅根本看也没看她那火气分明是向着孟萝去的。孟萝慢条斯理地摸了摸耳坠子然后才笑说:“不关姨娘的事怪我唠叨半晌打扰三奶奶午睡了……”
“啪!”的一声话音未落轻蘅扔下书径直回屋去了。
孟萝脸色尴尬未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弄得有些无措勉强笑着:“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改日再来。”
“也好。”
晚上薛涟回府得知画瑶有孕的消息自然高兴大步走进厢房抱着爱妾转了两个圈儿“好瑶儿好瑶儿快让我亲一亲。”
“三爷别闹”画瑶见他眼底溢满喜悦之色心下动容拉过他的手贴在腹部:“才两个月呢小心勒着他。”
薛洵抱她放在床沿接着蹲下去把脸埋入她怀中:“是小子还是姑娘?可不许折腾我的瑶儿不许让她遭罪。”
画瑶抚摸男人的束发心头发酸竟十分想哭。
一年前他们在扬州初遇时也曾这般如胶似漆过。他真是天下最好的情郎知冷暖会疼人但偏偏也是最薄幸的那个。从扬州来到苏州嫁给他做妾短短数月而已那些耳鬓厮磨都没有了他的热情去得太快没有哪个女子能够长期独占他。最无奈的是他大概并不觉得自己薄情因为他从不亏待自己的女人每一个都放在心尖儿上疼惜过他只是容易动心而已。
“怎么了?”薛涟见她眼圈微红忙搂在怀里哄“做什么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