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明书记微笑着说。
我有些担忧,因为范其然的这句话将对朱浩很不利。三江县人民医院的变化可能与我有关系,但是三江县的卫生工作却是朱浩的职责。
可是我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谦虚这件事情,因为许县长在说话了:“我还是那句话,一个地方的发展得靠人才。凌海亮同志就是一位出色的人才,我对他的能力从未有过任何的怀疑。”
我终于找到了自己认为最合适的一句话:“县人民医院已经很有基础了,这都是朱浩同志以前的工作做得好,我能够维持现有的现状就不错了。我能够做到的也就是经常性地到范院长那里去敲敲他们的竹杠、用他的设备来装备我们医院罢了。”
他们都被我的话逗笑了。我大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便开始喝酒。在几位县领导端起酒杯敬过了范其然后我才开始去一一地敬酒。在座的只有我职务最低,我每一杯都在干杯。
酒后的气氛更加地热烈,明书记开始大发感慨了:“我很羡慕你们啊,你们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许县长也是。可惜我没有上过大学,这可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啊。”
“明书记可别这样说。”许县长笑道,“您的知识面可比我们宽多了。您的水平是大家公认的。上大学只是一种学习的方式和经历而已,但是真正的水平还是要像您这样通过实际地工作去感悟才可以的。我自己就时常感到处理地方政务力不从心呢,哪像您这样轻松自如地就可以解决好那么多的复杂问题!”
明书记指着许达非笑道:“许县长真会开玩笑,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一百万人口的大县,明书记肩上的担子可不小啊。”范其然接过话说道,“让我来干你那活儿,我肯定干不下来。”
明月浩急忙道:“范院长可千万别那么说,我们干的可是粗活儿。你可是正厅级领导,你管理的可都是专家。”
范其然笑道:“专家好管,因为他们都很讲道理。明书记面对的可就不一样了。百万人口啊,以前刘邓大军虽然号称百万,但是我估计真正的人数也没有你管辖的那么多呢。”
明书记大笑,笑着说范院长的水平就是不一样。
我发现叶小平与寿名山一直在笑但是却极少说话。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因为主、宾都很高兴。
晚餐结束的时候范其然忽然说了一句话,他的这件话让明书记更加地高兴了:“明天九阳药业的老总要到三江来。就是与我们医院合作的那一家大型医药公司。明书记可能还不了解这家企业,这家公司的老总可是很有背景的。他们的主业是房地产开发,九阳药业的老总皮云龙的父亲可是我们江南省房地产的知名人物啊,省城的那些知名的小区都是他开发的。明书记,这才是真正的财神。三江县如果要有大的发展就必须得引进这样的企业。”
我对皮云龙到三江的事情虽然很吃惊,但是却对范其然的话感到更诧异,因为我没有想到他会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而且还说得这么直接。
明书记听了他的话极为高兴:“这太好了,那就麻烦范院长替我引荐、引荐吧。”
范其然笑道:“我引荐倒是没问题,不过我这次下来有几台示范手术要做。明书记,其实适合让皮家在三江投资的说客可不是我,你现在的下属凌海亮同志与那个人有着特殊的渊源。我实话告诉明书记你吧,这次捐献给三江县人民医院的那两百多万设备其实就是九阳药业的老总看在凌海亮同志的面上出钱购买的。我们医院只占了其中的一小部分。”
我顿时明白了范其然的意图,同时也似乎知道了皮云龙的大概目的。
明书记很是高兴:“太好了。凌海亮同志,你可是我们县政府的调研员,这件事情就由你负责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
后来,我送范其然回到了他的房间。他看着我不住地微笑。我觉得他笑得很奸猾。
“怎么样?我这次来给你带的礼物不错吧?”他笑着问我。
“礼物?什么礼物?那些设备?”我问道。
“你是真不懂呢还是假不懂?”他瞪眼问我。
我笑道:“我不相信皮云龙会看上这样的小地方。”
“他和其他的富二代不一样。”范其然摇头道,“这个年轻人可不是我们以前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发现他看问题看得很远,心性也很高。他对我说过,他希望自己也能够做出像他父亲一样的成就来。他一直认为你这人不错,觉得你今后前途远大,这次的事情他答应得那么爽快就说明他对你很看好,这是长线感情投资呢。”
我不以为然。我苦笑着说:“我哪有什么前途啊。我现在可什么都不想干了。你让他到三江来投资干什么?这地方可是贫困地区。”
“这你就不知道了。皮云龙认为越是贫困的地方就越有投资的价值。就拿三江这个地方来说吧,现在这里的土地价格还很低,如果他在现在大量地购进土地,然后进行分期开发,五年过后得到的利润就会相当的可观。与此同时,他还可以通过投资帮助你进一步发展。”他回答道。
我不解:“他投资与我发展有什么关系?”
“今天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你们那个明书记对你的看法就已经不一样了。”他笑着回答。
我笑了笑,心里仍然不以为然。我心想,问题不会这么简单吧?但是我没有说什么,因为他和皮云龙毕竟是一番好意。不过我倒是认为皮云龙的眼光很独到,自己当初炒房的时候不也是这样考虑的吗?
第二天下午皮云龙就到了,他仍然是开车来的。他这一行非常的夸张,开着五辆崭新的奔驰,随行人员却都是帅哥美女。
我被县政府派到边界迎接。这次迎接市委市政府的领导没有出面,因为我是县政府的正处级调研员,也可以算是县级领导。其他领导认为自己屈尊去迎接一位商人,在颜面上有些过不去。由我去迎接,级别上也说得过去,而且还不会那么显眼。
我没有想到孙苗苗会与皮云龙同行。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我顿时就怔住了。
“凌院长,好久不见!”在边界迎候到了皮云龙,他从奔驰车里面下来后朝我跑过来,高兴地对我说。我看见他的身后跟着孙苗苗。
他们的车在公路上排着长长的一排,气派异常。我们带来的却是清一色的广州本田。这让我们显得非常的寒酸。
孙苗苗在朝着我笑。我朝她点了点头。我想起她那次在电话上对我说的话,心里顿时己有些不是滋味。
“皮总好。”我朝他微微一笑。
“凌大哥,你让我想死了。”他将嘴递到我耳边说。
“别这样,搞得我们像同性恋似的。”我微笑着说,尽量保持自己的风度。
他“哈哈”大笑着向我介绍他的同行人员。
“小孙,我的助理。”他一本正经地朝我介绍起孙苗苗。
我只得去与她握手:“你好。欢迎。”
我身后来迎候的人随行还有县招商局的局长以及发改委、国土局、规划局的负责人,这让我只能采用这种方式去迎接她。
“凌院长好。”她朝我微微一笑,脸上却忽然出现了一片绯红。我的心里一荡,感觉到了自己那颗沉寂的心在这一刻开始在复苏。
坐到车上后我心里不住地在想:怎么这个孙苗苗看上去像一个没事人似的?
接到皮云龙后直接安排他的一行住进了宾馆,县里面给皮云龙安排的仍然是一个套房。
我随即给明书记和许县长打电话,向他们汇报说人我已经接到了。这次政府没有做接待指南,我不知道接下来是一个什么样的程序。
“直接安排他们去吃饭,我马上来。”明书记指示道。
“我在宾馆的酒楼等候。你马上带他们来。”许县长这样对我说。
“想不到皮总居然这么年轻啊。”许县长笑着对皮云龙说。
“林彪在我这年龄早就是军团长了。”皮云龙正色地道。
“哈哈!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志气!佩服!”许县长大笑。
“许县长,今天见到您我感到非常高兴。不过现在我可要向你提一个要求才行。”皮云龙接着说。
“哦?欢迎啊、欢迎你提要求。”许达非微笑着道。
“许县长,我们是企业。所以我们一行到三江的费用应该由我们自己解决。”皮云龙认真地道。
我看见许县长微微地一怔,随即叹道:“皮总人虽然年轻,但是处理事情却不像一个年轻人啊。行。你们到三江的食宿我们就不管了。不过今天晚上可是我们三江县委明书记请你,这个面子你可要给才行啊。”
“恭敬不如从命。”皮云龙鞠了一躬说道。
我发现他的变化确实很大。虽然自己与他仅仅半年没有见面,但是却发现他忽然成熟了许多,我并不觉得我自己就有他现在的成熟和老练。
站在许县长的旁边看着他们两人寒暄,我可以感觉得到孙苗苗一直在看我,我眼睛的余光完全可以感受到她时时向我传递过来的眼神。我感受到了,她的眼神代表着一种问讯,甚至还有一种哀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