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那手帕飘飘忽忽被风吹走,裴湘回过神后便去追赶,又十分?“及时”地躲过了天蓬的触碰。
“哎哟,娘子,你别跑了,为夫在你身后呢。”
裴湘借着追手绢的动作施展幻术易容和奇门遁甲之术。她身影一晃,就再次莲步轻移到了一棵大树后面,只露出一点裙角来。
天蓬追到此处,毫不迟疑地跟着绕到了树后,却猛然发现树后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佳人?
“娘子,你在哪里?”
其实就在不远处的裴湘轻轻眨眼,默不出声,继续借用四周的草木环境隐藏自己,同时观察这?假陈光蕊的实力和脾气。
天蓬一贯心粗惫懒,此刻又因美色而心急难耐失了冷静,自然看不破裴湘取巧的障眼法,当即便又慌又怒,目露凶光满脸蛮横。
“娘子,待我?把这?里夷为平地,我?就能找到你了。”
话音落下,他就猛地跺了跺脚,顿时飞沙走石天地昏暗,阵阵狂风平地而起,顷刻之间,就吹折了草木花树。他又扬起手?,隔空拍向不远处能藏人的大青石,那石头就“咔嚓”一声裂成?数十小碎块。
亲眼目睹这随意一手?,裴湘无声轻叹。她在心里掂量了一番对方的武力水平,觉得在自己能够自如使用剑术并恢复大半实力之前,暂时不宜和这?个假陈光蕊光明正大地拼斗。
——还有,得探探他的底,不知是哪个精怪上身……
“郎君?”
弱柳扶风的美貌女子在另一株大树附近现身,她似乎终于意识到该回头看看了,便停下了追逐手?帕的步伐,转身朝着自己的身后望来。
这?一瞧,便看到了活生生的陈光蕊。
“郎君!”裴湘杏眼圆睁,先是不可置信,随即又露出异常惊喜的目光,“郎君,你、你没、没有被那两个可恶的贼人害了性命吗?你、你还好好的,是不是?”
喊着话,裴湘就满面激动地朝着天蓬跑来,可无奈此刻大风呼啸,天地昏暗,作为一名身单力薄的弱女子,她哪里能在这样的糟糕环境下行动自如?
她仿佛是飘零的落花,又恰似脆弱的蝴蝶,在风摇摇欲坠,不得不止步不前,只能用一种?珍惜的、小心翼翼的神情目不转睛地望着失而复得的夫婿,眉目间盈满了渴望、哀怨和急切。
见裴湘露面,又是这样眉目楚楚惹人怜爱,天蓬红光满面地笑了数声。他根本不曾思考对面的女子为什么会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立刻就跺脚止住了漫卷的风沙。
狂风一停,裴湘就跑到了天蓬对面。她缓缓抬起胳膊,露出一截如玉皓腕,似乎想触碰对面之人的脸颊。只是,她的手?在半空停留了十几息,终究还是垂落身旁。
“这?不是做梦吧?陈郎真的回来了?我?真怕眼前所见,咳咳,是镜花水月虚幻泡影,一触即碎。”
“娘子,我?真的回来了,”天蓬细瞧自己一直追逐的女子,发现她此刻比闭目晕倒时更显清丽鲜妍,顿时被迷得神魂颠倒,心道这?趟人间来得值了,抢了小白脸的尸身错上?加错也值了,“娘子,跟为夫回家去,咱们好好亲香亲香……”
裴湘立刻羞红了脸,她跺脚拧身暗使用了最精妙的轻功步伐,才险险躲开了天蓬的手?。
压下心底忌惮,裴湘用袖子遮住半张面颊,笑睨对面出言孟浪的男人,嗔怪道:
“郎君,怎生如此粗鲁不知羞,莫不是忘了圣人的训导了?多亏这里离旁人远了些,否则的话,郎君的雅正君子名声可就要毁了。”
天蓬接收到裴湘微微恼羞的潋滟眸光,立刻全身酥软,根本没听清裴湘说些什么,只是一味讨好地哄道:
“我?错了,我?错了,娘子,你休要恼恨于我?,我?改,我?改。”
“你改什么?”裴湘眼波一横,朱唇似笑非笑。
“我?、我?都改,凡是娘子说的,我?都照办。”天蓬拍着胸口保证。
“可是真的,不哄我??”
“不哄不哄。”天蓬连连摆手?,恨不得指天发誓。
裴湘轻轻挑眉,忽然觉得这?假陈光蕊的性格有些诡异的熟悉感和欠抽感。
“那好吧,我?信你。”裴湘嫣然一笑,招手?让天蓬靠近。
天蓬顿时喜笑颜开,当即便乐颠颠地凑近裴湘。只是,他刚一动,裴湘就忽然侧过身去弯腰干呕起来。
“娘子,你怎么啦?”天蓬伸手?欲搂抱。
裴湘连忙后退一步:“呕——郎君——呕——你、你先别靠近我?,呕——”
这?时,远处终于有人从这?陈氏夫妇一追一赶的诡异举动回过神来,连忙跟了过来。
“陈夫人,陈夫人,你怎么样?”
“呕——李大娘,我?无事,”面色惨白的裴湘扶住来人,同时对一心想靠近的天蓬露出一个虚弱无力的笑容,“陈郎,你先别靠近我?。我?、我?有孕在身,受不得你身上的水腥味儿,你一靠近,我?就、就想吐……”
“哎哟,原来陈夫人有身孕了,”爽利热情的李姓大娘听到裴湘的解释,恍然笑道,“这?是可喜可贺的大好事!那个,陈大人呀,你千万体谅一下小娘子,别生嫌隙。这?女人有孕了,总会对一些味道特别敏感,说不定闻到什么就会不舒服。”
天蓬见美人儿柔弱无力地倚靠在旁人身上?,额角冷汗淋淋,顿时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想上前亲自安抚,可只要稍稍靠近,美人儿就干呕不已,看上?去可怜极了,此时又听了李婶儿的劝告,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裴湘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两眼天蓬,发现这厮倒是没有色·欲熏心到不可救药的程度,在听到李大娘的解释后,当真定身在了原地不再上?前。虽然依旧眼巴巴地瞧着她,不时探个身伸个手?,但只要裴湘稍稍皱眉露出难受的模样,对方就不敢继续胡乱动弹,只是在原地焦急地搓手?嗟叹。
“这?……我娘子真的无事?凡间女子怀孕了都这样?咱们还是让那个什么保和堂的大夫看看吧?再有,也不能一直这样呀,这?、这?一靠近我?就想吐,也、也太折磨人了,这?今后还咋安稳过日子哩?”
“大人在洪江里泡了一宿,身上确实有些味道,也怨不得陈娘子反应这?么大。依我?看,等?大人沐浴更衣之后,身上清爽了,这?情况就能好转许多。”
“当真如此?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天蓬急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