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湘微微颔首,瞧了一眼同样没有受迷药影响的?石观音,心自有些?许衡量。
这时,裴湘忽觉耳边有一道森寒刺骨的?冷风袭来。她从容抬手,动作看似不疾不徐,实则精准迅速异常,在间不容发之际,利落挡下了石观音的?偷袭。
紧接着,裴湘反手拔剑,几乎不给对手的?反应时间,就接连刺出了绵绵震荡的?一十三剑,剑剑不离石观音的?要害。
这一来一往的?试探爆发在瞬息之间,风吹过之后,庭院内再次恢复了宁静,仿佛刚刚那些?快如闪电的?杀招不曾存在过。
王云梦弯了弯嘴角。
石观音的?脸色很不好,因?为她察觉到,裴湘出剑时的?状态更加游刃有余了。
王怜花的?脸色同样很差,他?把姬冰雁仍回地?上,脚尖一点,腾挪转身,不远不近地?护在裴湘的?斜后方。
见此,石观音嗤笑一声,明晃晃地?挑拨道:
“王云梦,你瞧,刚刚咱们交手时,你的?好儿子可是一直站得稳稳的?,丝毫不着急。如今我?只是稍稍试探了一下裴湘,他?就这么?担忧了。可见,你这个儿子白养了。
“哎,我?刚刚劝你的?话可都是肺腑之言,及时行乐比什么?都强,何必多操心呢。这男人呀,无论老的?还是小的?,都不可靠。”
王云梦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心道自己生养的?这个小崽子一向凉薄狡猾,从来不是靠得住的?人选,她早就不怎么?指望了。
“多谢李姐姐赠言,小妹万分?感激。只是李姐姐多虑了,小妹一向看得开,也不曾多操心,这些?年过得尚算逍遥快意。”
石观音心底冷笑。她刚刚再次感受到了裴湘的?威胁,免不了对拦着她斩草除根的?王氏母子多了三分?厌恶。
她一边暗自琢磨着如何尽早铲除威胁,一边不动声色地?陪着王云梦斗嘴。
石观音此人一向善于隐忍蛰伏,所?以,即便她此时心杀机更浓,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之前那种?既挑衅又合作的?微妙态度,不让旁人生疑警惕。
她含笑道:“是么??罢了,王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这世上总是不缺自欺者的?。唔,好了,我?知道你过得非常不错,嗯,你说好就好吧。”
这轻飘飘的?一句嫣然笑语,竟比嘲讽之言还让王云梦愤懑。她深吸一口?气,眼划过冷凝。
“自欺者?呵,我?看的?郎君们都很长情,又心甘情愿地?供我?驱使?,谁也不愿意离开我?。
“倒是李姐姐……你也该听小妹一句劝,莫要强求人心。魅力不够的?时候,裙下之臣要离开姐姐,姐姐就干脆些?把人放走吧,何必用药和酷刑控制那些?心不甘情不愿的?男人们呢?
“说实在的?,留不住男人的?心,姐姐也该从自身找找原因?的?,千万不要自欺欺人。别以为有一张不显老的?脸,就能得到所?有人的?爱慕。”
“咔嚓”一声,石观音脚下青砖碎裂,她最不能容忍有人质疑她的?美貌和魅力。
其实,石观音今天本来就想找茬发泄之前受伤妥协的?憋闷,此刻又被王云梦如此牙尖嘴利地?贬损,自然不会息事宁人,因?而便直接揭开王云梦的?伤疤:
“不论我?选择用哪种?手段留人,最起码我?能把人留下来。我?把他?们当猪狗当驴子,他?们就得心甘情愿地?受着。呵,不像王妹妹,学了一身伺候人的?花招技巧,每日做低伏小讨好男人,到最后,不是仍旧被男人抛弃了吗?何苦来哉!”
王云梦心戾气大盛,又想动手杀人,但?她顾及石观音的?实力和两人之间的?盟约,到底只是慢慢深吸一口?气,而后才皮笑肉不笑地?回击道:
“不论柴玉关如何负我?,但?有一点咱们必须承认,就是他?算是一位枭雄。这样的?男人,我?看走了眼,降服不住,终归是有些?理由的?。
“而姐姐身边的?那群行尸走肉之所?以老实听话,不就是因?为实力不济、心智单纯吗?苍鹰和家禽终究是不一样的?,我?被雄鹰啄伤了,说出去不丢人,李姐姐觉得自己豢养的?家禽听话老实,也不必为此骄傲。毕竟,这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王云梦,你的?意思是,我?找的?男人质量不行?”
“李姐姐何必明知故问?柴玉关在沙漠建立势力,和你平起平坐,而你的?那些?男人呢?”
“我?的?那些?男人也都是人俊杰,他?们心甘情愿陪我?过隐居的?日子,所?以才不愿在权势斗争呼风唤雨,”石观音扬了扬下颚,要面子地?辩解道,“如果他?们当初不是这么?重情重义选择了我?,今日都该是一方豪强了。”
“一方豪强?这话,你骗骗三岁稚童吧。哎呦,这可太好笑了,原来,石观音你这么?喜欢自欺欺人呀。”
王云梦掩唇一笑,觉得自己终于在这场口?角找回了面子,不禁眉目怡然,笑容舒展。
石观音眯了眯眼,虚荣心和自尊心不允许她在王云梦面前示弱:
“说起英雄豪杰,我?也没少遇见。不过,我?一直不太喜欢醉心权势的?男人,我?喜欢更纯粹更忠诚的?伴侣,我?儿子的?父亲便是如此。他?心思纯粹,不过而立之年便拥有和少林方丈对战的?实力,又对我?痴情不悔,至死不渝。”
王云梦心知石观音没有说假话,但?她依旧坚持道:
“口?说无凭。柴玉关已然成为一方势力的?霸主了,你如何证明对你痴情的?男人一定比得过柴玉关呢?就像我?身边的?那些?入幕之宾,倒是对我?一往情深,可惜,他?们的?武功和智慧都略逊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