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皇帝陛下?到底被刺杀过多少次了?这么谨慎,”裴湘暗忖,“还是说……其实整座宫廷原本就是如此戒备森严?这倒也说得通,毕竟是武侠世界,能飞檐走壁或缩骨易容的人想必不少,所以安保方面也要更加严格一些。咦?会不会上面的人早就察觉到了有阴谋要发生,所以才这样谨慎?”
原身之前确实一直在舞部认真练舞,对外界的各种消息了解不多,后来意识到不能再那样下去了,便开始有意识地打探内廷教坊司之外的事?情?。由于目的明确,她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据说是年轻有为的大皇子?身上,并没有过于关注其它方面。
所以,裴湘此时对这个宫廷也是一知半解的,还需要进一步收集更多更有用的情?报。
穿过一处花木扶疏的小花园,裴湘跟着白教习来到云台阁侧殿门前。
“行了,在去轩辕殿之前,你先在这里做准备吧。如果再?被兰絮那样的人算计了,你也别来找我求情?了。湘姑娘,在这深宫大内,太过天真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裴湘顿时神色一凛,做出受教的样子,朝着白教习行了一个礼。
白教习望着小姑娘的鲜嫩好颜色,心里默默念了一声佛。她诚心希望自己看重的苗子?争些气?,早日沐浴龙恩,然后开花结果。这样的话?,自己也能跟着乘风而起,说不得还能坐上韶舞使的位置。
和?白教习分开后,裴湘在石阶之下?伫立片刻。她心知自己这一进去,就会立刻引起兰絮等人的警觉。她们会惊疑湘姑娘的出现,并且引申出许许多多的猜测。
但实际上,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裴湘并不想出现在云台阁,她万分想离开宫廷去个安全的地方过日子。
可惜,她依靠白教习的出现躲过了暗杀者?的补刀,之后就身不由己了。因为那位身负内力的白教习并不允许自己看重的领舞临阵退缩。
——其实,人来人往的云台阁倒是最安全的地方。
——虽然那些黑甲护卫的存在让我顺利离开皇宫的几率减小了,但此时此刻,他们的存在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唔,前提是黑甲护卫里混入的反叛者?数目别太多。
裴湘独自一人走进云台阁的东侧殿,不多时,她就听到一声清脆的茶盏落地声,之后,几声惊呼紧随其后。
“兰姐姐,是茶水太烫了吗?可伤着了?”
“兰姐姐,小心别被碎瓷片扎到……”
裴湘闻声望去,正好和?原主记忆的兰絮视线相撞。
这一瞬间,不远处的秀雅姑娘瞳孔紧缩,而裴湘则若无其事地微微颔首,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那兰絮也不简单,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后,她飞快地掩饰住了真实的情?绪。若是有不知内情?的人注意到了兰絮的表情变换,只会当她是被茶盏摔落这个小意外吓到了,完全不会起疑。
“晴雪,我无事?,刚刚手滑了,”兰絮转瞬之间便压下?了心惊疑,语带关切地安抚身边之人,“你也别只关心我了,小心些,不要被地上的茶水弄脏了鞋袜。”
“我会注意的,兰姐姐。”另一个被唤做晴雪的圆脸小姑娘欢声答道。
裴湘没再理会兰絮那边,她和跳祥云舞的舞姬们聚到一处后,就开始为晚上的表演做准备。
与此同时,兰絮借口整理被打湿的裙摆,悄悄离开了东侧殿。
“花使,出现变故了,那个裴湘活着出现在了云台阁。”
“裴湘?就是你和?副使两人一起暗毒杀的那个?”
“对,原本以为可以伪造成因心疾而亡的样子,这样的话?,既能灭口,又不会引起太多的怀疑。没想到……她并没有被毒死,是属下?无能。”
“你确定她吞服了主子的毒药?”
“确定,我亲眼所见。”
花使比兰絮更加沉着冷静,她低头思考片刻,猜测道:
“既然已经服下?了主子的毒药,那个湘姑娘必死无疑。至于这个忽然出现的……会不会是谁假扮的?”
“你是说易容?”
“嗯,非常有可能。”
这个猜测让兰絮更加心慌:
“那岂不是说……咱们的计划已经让暗之人发现了?所以对方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李代桃僵。还有,今晚的祥云舞对舞姬的资质要求很高,并不是谁都能顺利跳出来的。”
花使的脸色也很糟糕,她示意兰絮先不要自乱阵脚。
“我去联系副使,你查一下?裴湘都接触过什么人。”
“好。”兰絮转身要走。
“等等,”花使皱着眉头喊住兰絮,“我觉得这其还有违和?之处。如果她或者?她身后的人提前发现了咱们的行动,他们或赞同、或反对、或无视、或坐等收渔翁之利……不论是什么态度,这个时候让裴湘出现都是在打草惊蛇。兰絮,裴湘出现在云台阁,实在是太奇怪了。”
兰絮顺着花使的分析思考片刻,同样一脸疑惑:
“会不会根本没有第三方势力,那个出现在云台阁的人就是裴湘本人,她……体质特殊百毒不侵?”
花使想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百毒不侵的武林神话?,有也不该出现在一个小小的内廷教坊司舞姬身上。不过,她确实无法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裴湘的死而复生和?突然出现。
——如果同样想让狗皇帝死,或者?想浑水摸鱼,这个裴湘就不该出现在云台阁,这简直就像是一种警示一样。她不怕我们收手吗?
——警示?莫非这人或者?她身后的人不愿让我们今晚动手,所以才弄了这一出?
——是善意?还是想让我们疑神疑鬼暴露弱点?
“兰絮,你再?和?我简单说一下?,你为什么要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