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身处舆论漩涡心的人肯定会遭受到几倍乃至几十倍的伤害,那是真正的百口莫辩。弗兰克,有时候语言的刀子比真正的武器还要锋利,不仅伤人,最终还会伤己。”
见雷克萨突然露出严肃的表情,弗兰克连连摆手,他?有些?惴惴不安,勉强为自己辩解:
“不,对不起,那个,埃?斯先生你有些?误会了,我并不喜欢把自己观察和猜测到的东西到处了乱讲。一般情况下,我都是独自消化自己的这些?猜想的。今天,嗯,是特殊情况,因为,嗯,因为我怕你白白期待一场。埃?斯先生,你是一位善良慷慨的绅士,帮过我好几次,所以?、所以?我才向你说出我的猜测的。”
雷克萨叹了一口气:
“弗兰克,多谢你对我的关心。我们认识一年多了,我一直知道你是一个热情而周到的朋友,但你这次绝对是犯了一个想当然的错误。我敢担保,霍夫曼小?姐是在帮别人准备婚礼上的物品,她本身并没有仓促举办婚礼的意愿。”
这话?让店员弗兰克再次露出了同情的神色,他?觉得这是雷克萨不愿意面对现实的表现。
这时,深蓝色的帘幔被掀起,裴湘站在一排金色的流苏下方,笑盈盈地望着?雷克萨,口的话?却?是对店员弗兰克说的:
“弗兰克先生,有句话?你说对了,我和准新郎的感情确实非常深厚,不过,准新娘却?另有其人。诚如?埃?斯先生所言,我不会在这个圣诞节仓促结婚,但我刚刚听?到了这位先生的正直发?言后,突然觉得,他?是一位非常适合结婚的对象。所以?,从现在开始,我打算追求乔治·埃?斯先生。”
弗兰克忍不住张大了嘴。
裴湘嫣然一笑:“乔治,愿意和我去附近的公?园散散步吗?”
雷克萨在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东西。理智告诉他?,此时情况胶着?难解,他?深陷危险漩涡,不该把裴湘留在身边,让她暴露在有心人的视线。可是,理智之外的所有私人情绪都在叫嚣,它们渴望靠近她、亲吻她、聆听?她和陪伴她。
“露西……”
“乔治,我们走吧。”
裴湘不理会雷克萨的犹豫,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然后使了个巧劲儿,便?把人强行“挟持”走了。
这天之后,裴湘就开始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雷克萨的身边,甚至还住进?了他?的住处。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乔治·雷克萨足足犹豫了五秒钟。然后,在“需要及时的疗伤治病”和“两人住在一起更安全”这两个相当充分正直的理由下,深沉而郑重地点头默许了。
一开始,两人是分房间休息的。可后来的某一天,也许是烛光晚餐的氛围太好,也许是法国人的葡萄酒不太正经?,亦或者是身边的人过于秀色可餐,总之,那一晚之后,两间卧室就变成了一间。
“乔治,我得赶在圣诞节前抵达亚特兰大,好参加爱德华和梅兰妮的婚礼。”
“再晚两天出发?,我和你一起去。”男人声音喑哑低沉,他?伸手环住倚在怀的爱人,闭着?眼,有些?慵懒。
裴湘用脸颊蹭了蹭男人坚实温热的胸膛,觉得触感相当不错,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她没问雷克萨怎么安排法国这边的事务,因为她相信,拥抱她的男人有足够的能力处理好工作和私人生活。
“乔治……”裴湘仰头亲了一下雷克萨的下巴,娇声娇气地问道,“你这次的诊费还没有结算呢?什么时候付账呀?”
这句话?的威力很大,纵然恋人的语气娇娇软软惹人怜爱,可是温香暖玉在怀的男人还是忍不住僵硬了一下。半晌,他?一边笑着?一边无奈地揉了揉裴湘的头发?,然后把人裹在被子里抱到了隔壁书房。
“露西,你知道保险箱的密码,打开吧。”
裴湘眼睛一转,期待问道:
“都给我吗?按照你受伤的频率来看,完全可以?在我这里办一张会员卡的,多存些?钱,我给你打折。”
雷克萨好整以?暇地看着?裹在被子里探头探脑的恋人,温声道:
“想都拿走也可以?,不过从此以?后,你要负责养我,亲爱的。”
“养你?”裴湘默默算了一笔账,觉得不太划算,只好手下留情地清空了一半的保险柜。
“乔治,你赚钱的速度已经?快要赶不上你支付医药费的速度了,你得加油呀。”
“这只是暂时的。等国内战争打完了,我手头还能更宽裕些?。”
裴湘斜觑了一眼要面子的男人,心道等你手头宽裕了,我也该涨价了,这年头儿的物价总要通货膨胀的。
这年的圣诞节,雷克萨陪着?裴湘返回美国参加爱德华和梅兰妮的婚礼。
在婚礼的前一天,爱德华和雷克萨深谈了一次,主要内容就是询问雷克萨有没有安定下来的意愿。
雷克萨心知爱德华把他?当成了g,还认为裴湘这几年在外游历的时候,g是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爱德华才会比较安心地留在亚特兰大,全心全意照顾和陪伴梅兰妮。
果然,就听?爱德华说道:
“这里虽然被封锁了,但是我和巴特勒船长还是能够收到外界的消息的。我知道这几年你陪着?露西去了不少地方,又以?g的名义救了很多人,现在外面总有火焰侠的故事在流传。”
雷克萨没出声。他?答应过裴湘,不在爱德华面前揭穿真相,免得爱德华以?后总是心惊胆战的,或者不时地在裴湘耳边念叨,让她少些?漂泊多些?安稳。
爱德华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关于你和露西的关系……我虽然默认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早些?在上帝面前起誓。虽然露西总说,是她自己不想过早安定下来,可我知道她是不反感婚姻的。
“你知道吗,在露西十几岁的时候,她每年的圣诞愿望都是将来成为一个温柔贤惠又漂亮的小?妻子,成为一个美好的小?妇人。后来……我们家发?生了一些?事——想必你也是非常清楚的,那之后,露西的一些?观念就改变了。
“但我总认为,一个人骨子里最根本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所以?,你不要总是觉得我妹妹对婚姻可有可无,就不急不忙的了。你早些?给她最神圣的承诺,才是对她好的方式。”
这番话?让雷克萨怔忪片刻。
安静了一会儿后,男人缓缓喝下一口白兰地,脑一直琢磨着?,婚是肯定会结的,或早或晚总要把准备好的戒指送出去。只是,爱德华口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的露西·霍夫曼的?
雷克萨又喝了一口酒,哦,当然不是在压惊。
他?只是突然想到了自己一不留神就瘪下去的钱包,以?及裴湘欺负完自己后哈哈大笑的张狂劲儿,心里便?忍不住偷偷嘀咕,这哪里和温柔贤惠搭上边儿了?